这般不知收敛？”

一声“屈叔叔”不但叫得何如霞大大不甘不服，就连屈归灵自己，亦难免脸上泛赤，不知怎的，竟还有着一心虚的窘迫。

何如霞斜着儿视屈归灵似笑非笑的：“屈叔叔？爹，你老人家不该这个样，无论张三李四，只要先和你认识了，就行提一辈，非压到女儿上不可，长辈嘛，总该有辈的条件才行…”

愣了愣，何起涛有气的：“长辈就是长辈，还要什么条件？你这丫真是越来越浑了！”

何如霞振振有词的：“爹，长辈的当然要有长辈的条件，譬喻说渊源、关系、戚谊等等的牵连都得考虑，再就是年纪的差别、相识的环境场合等，亦须加以衡量，不能把每一个你老人家认得的人都论成你的平辈，譬喻说市集里摆豆腐摊的刘秃，‘天字旗’旗船上刷桶的潘二憨儿，从小侍候我妹的赵嫂，不也都年纪一大把？你老人家能叫我去称他们一声刘大叔、潘二伯，或是赵大娘吗？”

这番话，倒把何起涛得一时无言以对，他支吾了片刻，只好板着脸，用老爹的份往下压：“不要油嘴，给我说这些歪理，屈叔叔的情形，怎可与他们相提并论？霞儿，女孩家应该懂得规矩，识得礼数，才不会被别人看笑话，你休再胡言语，没得让屈叔叔见嫌！”

格格一笑，何如霞掩着嘴儿：“他才不会嫌我呢，爹。”

又是一呆，何起涛目注屈归灵，而向来沉稳练，举止雍容，有山崩不变、刀落目不瞬修为的这位“孤鹰”居然脸透红，局促不安，双手互搓着，像是连坐都坐不住了！

在须臾的愕异之后，何起涛立有所悟，他笑意，嘴里却在佯责女儿：“疯丫，不可无礼！”

霍旁观者清，自然更是心中有数，这时，他上微倾，不但在姿势间与屈归灵拉近了距离，觉里，连神也更契合了：“屈兄与霞儿，亦相了一段日，她的脾大概也多少摸着一些，这丫就是心直快，百无禁忌，屈兄莫要见怪才好。”

屈归灵颇为尴尬的笑着：“不怪不怪，这还算客气的呢，二姑娘那等雌威，我可是领教得多了！”

几句话一，不禁引起何起涛与霍的哈哈大笑，屠难生虽悲戚未去，亦忍俊不禁，角向上勾起了莞尔的弧度。

于是，室中的气氛，就变得活泼多了，也祥和多了，不但漾着温，还溢着丝丝甜意。

何起涛摸着下已，神不止是亲切，更着慈祥，他望着屈归灵，：“屈老弟，这一阵你委实太过辛苦，在下一步行动之前，应该好好养歇些日，平时要多休息，多补补，把心情放松，其他的事不必去烦心，我们几个不能常常空，霞儿可以陪着你，只是她那小，你好歹得包涵着…”

屈归灵自己也觉得脸孔发，他赶忙：“我的伤势差不多全好了，不劳帮主记挂，日常调理，亦自会得…”

何起涛笑：“有个人陪你，至少也可解闷，不论堂或市集上，霞儿亦较你熟悉，四走走，正可引导引导，总比独自一个来得有趣。”

不等屈归灵再有话说，何如霞已笑的了声：“屈先生，你就不必推三阻四了，这可是你的福气，别人想叫我陪，连门都没有哩！”

屈归灵只好咧开嘴窘兮兮的陪着笑，这等场合，他乃是生平仅遇，如何应对得，连他自己也不知，同时，他更诧异于个人在这一方面反应之拙钝——拙钝得居然快到不知所措的地步了。

小池边，筑有一座巧雅的八角亭，亭周莳有百，儿绽开放，争艳斗丽，彩缤纷，微风拂来，清香扑鼻，人坐亭中，就算没喝酒，也会有几分薰然陶然，何况何如霞一袭翠裳，艳光相照，笑靥迎，越发令人飘飘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