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回答，何如霞就已经听到了一阵细碎的步履声移传过来，听声音，这些人不是在礁岩间窜，只是沿着岩底的隙迂回行走，人数不少，大概有五六个之谱，一边走，还一边谈着话呢。

一行人逐渐近了，有个嗓门首先把满腹的牢随风飘送过来。

“…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啦，却还不依不饶，愣着接下去搜，便搜翻了这片礁岩地，我也不信能搜得只鸟来，天昏地暗的，隔上三尺不见人影，别自己打着自己就算烧了香，又到哪里找活人去？”

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也沉沉地接着：“九成九是早跑了，人家又不是白痴，就窝在地上等你来抓？怪只怪断的是孟老祖宗两截指，宝得很，不找补缀，待不了哪…”

步履声细细碎碎的响着，在一脚一脚低的移动中，反映那般的无奈与怨恚，这些受人使唤的伙计们，看情形早也不带多少士气了。

等他们走远，屈归灵才抹了一把额门上的痕，轻声：“二姑娘，我们今晚困的希望很大，‘铁桨旗’这些当差值勤的朋友们，显然都已不大起动，只要事情到了虚应敷衍的程度，就谈不上效率了。”

何如霞：“听他们谈话，一肚苦，好像比我们还难过…”

屈归灵不再多耗，引着何如霞继续前，一路上吃尽了辛苦，好在却没有再遇上什么凶险，直到脱离“黑岩半岛”的范围，两个人才在一片疏林里吁吁的跌坐下来。

何如霞的累，主要是张加上饥饿，屈归灵的累，则多半肇因于他的内伤；人在命关的危急情况下，能的亢奋程度往往超逾日常的负荷极限，不过，一朝情况消失，那疲备的觉，可就更沉了。

两个人休息了约模个把时辰，屈归灵越觉不适，但他仍然自忍受，打起神：“二姑娘，这里不是久留之地，我们尚得趱赶一程，到另一个地方——”

何如霞半倚半靠在一棵树上，连说话的音调都提不起来了：“还要去哪儿？屈先生，我好累，一辈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累过…”

挣扎着站起来，屈归灵苦笑：“此地离着‘黑岩半岛’太过接近，难保没有他们的追骑巡回，我们得再找个较安全的所在落脚，二姑娘，记得寄放匹的那家樵？”

何如霞叹着气：“那家樵座落在半山腰里，还得爬半片山才到得了，屈先生，想一想，就像是远在天边那么迢遥…”

屈归灵喑哑地：“走吧！二姑娘，勉为其难。”

于是，何如霞只好咬牙关，举步艰难的跟着屈归灵走林，朝着目标发，其实，从这里到那寄存匹的樵家，也只不过十来里路，但这十来里路，平时走来如同郊游踏青似的轻松愉快，此刻一步一颠，一脚一拐，倒真有攀刀山的味了。

天才蒙蒙亮，半山腰上的那家樵已然在望，屈归灵不何如霞愿不愿意，伸手搀扶着这位二小沿着山径往上走——他不是故献殷勤，而是见何如霞脸透青，嘴泛白，全抖索不停，再不帮上一把，恐怕就要用背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