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如霞生地：“叶叔呢？就这么弃他而去？”

面颊立刻了，屈归灵悲楚的：“我们不是弃他而去，二姑娘，因为实际上我们现在是无能为力——”

何如霞尖锐地：“先是我，后是我叶叔，屈先生，你都是‘无能为力’，历史重演的事向来不多，你却如法炮制来得个快，也不怕把词儿说顺了嘴？”

呼了一次，屈归灵顿时扭曲的面孔随着他呼的过程转趋平静，然后，他缓慢地：“这一切情形，我都会向令尊详细待，是非亦自有公论；二姑娘，只请你慎自克制，不要把你积存心中的愤向我发，因为我并不是一个适于随他人郁愤的对象。”

何如霞冷冷地：“我没有向你发我的郁愤，屈先生，我不过在陈述一桩事实罢了。”

屈归灵忍耐着：“那是一桩事实，还是一项恶意的曲解？”

猛一仰，何如霞：“你心里明白，屈先生。”

萧索的笑了，屈归灵：“我明白，二姑娘，我当然明白，至少，这两件事的发生，我全在现场，而你却不在，二姑娘，光凭臆测及个人的情趋向为事实论直相，乃是极不正确更近乎荒谬的！”

窒噎了一下，何如霞愤怒了：“屈先生，你在指我胡说？”

屈归灵乏倦的叹息着：“二姑娘，你的年纪已经不能算小孩，我指的是什么，你应该明白，时间将会澄清一切，天下事，没有一桩能够永远混淆下去的。”

何如霞的声音从齿中迸来，有如一颗一颗冷的冰珠：“我等着瞧，屈先生，我等着瞧！”

屈归灵闭上嘴，闭得好好；他不但是累、是难受，尤其觉得消沉，草莽风云，血刃江湖，从来不曾有一时像此刻般的悲哀过，假如他没有途经“落月湾”、没有遇上何如霜，虽然难说目前他正何消遥，至少不会陷在这鬼冷冰清的险地乃是笃定！

不知已经是什么时辰了，天光只那灰苍苍、白茫茫的一片，没有日影、不见明暗，岩窝之外，除了风声狼声，寂静得宛同鬼域，像是“铁桨旗”上卜的凶神恶煞们，突兀间全了海里。

屈归灵自然明白“铁桨旗”的伙计们不可能海里，而外面的情形越是安静，便越发凶险，这证明对方十分沉着，毫不忙，不有没有希望，他们依然定下心来，极其细密的行着搜寻的工作。

过份的寂寥、过份的冷清，并不是一件好事，它往往给人的神上带来无比的压力，意识间增加某些莫名其妙的幻觉，百无聊赖，最是单调枯燥，何况半席不到的岩窝面积内，对坐着两个冷脸心悖的伴当，这滋味，亦就更不好生受了。

许是憋不住恁般僵凝的气氛吧，何如霞两上仰，又冷冰冰地开了：“屈先生，在你的指挥之下，可已决定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？”

屈归灵木然：“总要等天黑以后，白昼行动，绽痕迹的可能比较大，我们必须尽量避免冒险，因为在现今的状况下，我们难以承担冒险的后果。”

何如霞的圈已泛现着一抹淡青，她的的模样看上去憔悴而困乏，但她却撑着，用一显然是带着三分赌气的语调：“屈先生，我认为只要外面的危险降低，我们就不必非等到天黑不可，我希望你能允许我到礁岩四周去探查探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