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女痛苦地着，面庞侧面埋了泥泞里。双手痉挛地前伸，刹时一个人就变成了半个泥人了！

郭大发坐在少女的上，先是猛挥手中藤鞭狠苔了少女儿下，然后，他把藤鞭掖回腰间，以蒲扇般的灵之掌抓住了少女的长发，用力往后扯起，又重重碰向地面，泥溅中，少女哭叫如号，惨不忍闻！一边连连抓着少女的长发来回碰击地面，郭大发一边狂厉地吼驾：“臭贱人，烂污货，老叫你跑，叫你逃，老先把你折腾个半死，看你还能往那里跑，那里逃去？”就在泥飞扬，那张清秀的小脸迅速污染与扭曲里，在郭大发的叫骂中，在“卟卟”的颊与泥浆接声里，敖楚戈的左手对撑在颓墙断层上，支着上额，瞅着面前只隔三、四尺远的这两个人，有气无力的开了声：“朋友，好朗友，就算这地面全个泥浆，并不太吧，人脸总是的，像这样一个劲不停的猛撞法，也一样吃不消，人脸在脖上，不是碰地用的，何况还是这么一张大姑娘的俏脸儿？”几句话说得是暗哑低沉，无打彩，但是，在前的光景里，那郭大发却惊得张结，魂飞魄散，模样就好像突然听到冤鬼的哭泣，受到霹厉的震撼一般！

慌得猛的从那少女上跃起，郭大发大概是因为张过度的缘故，一时竞找不着近在咫尺的发话者，他目光四转，脑袋摆，仓惶的叫喊：“谁？是谁？那一个在说话？”敖楚戈手托下，微扬着脸，吃力地：“是我，好朋友，在这儿，你低下一看就着。”

郭大发急忙循声望去，不由得吓得他“猴”的一声怪叫，差一跌坐在泥里——那只尺多的断墙上，着一颗叫雨淋得透了的人，发纠黏着披散在脸上，不住往下滴着珠，这还不说，那张脸，又是泥污，又是血迹，斑斑抹染。就在一团血污中瞪着两只人，活脱是恶鬼厉魄的形状！筛糠似地打着哆嗦，郭大发手指着那在断墙的人，抖抖索索地：“你你你…你是人是鬼？太上老君，急急如律令，纯祖师，十八罗汉，南无观世音菩萨，托塔天王，一切妖鬼怪俱皆回避…”敖楚戈眨眨，沙哑地：“诸神皆在，但却不护恶人，朋友，说到恶人，你就是了。”

郭大发直瞪着一双，结打着转：“你…你到底是何方妖、什么鬼怪？我正当刚气盛之年，上自有三尺红火，你莫靠近，否则当心神形俱灭…”敖楚戈咽了唾，：“朋友，你上不是‘三尺红火’，乃是三尺‘邪气’，我呢？也不是什么妖鬼怪，反倒是专门来收妖鬼怪，譬喻似你这一类。”

定神地望着对方，郭大发揣揣地：“这么说来——你，呃，是个人了？”敖楚戈咧咧嘴，：“不错，而且还是个活人，和你一样的活人，只是，心地比你要好。”

有些惊疑地仔细端详着敖楚戈，郭大发呐呐地：“但…你怎么…怎么…只剩了一个脑袋？”敖楚戈涩涩地：“这堵破墙挡住了我的；鬼怪现形，不似我这么个狼狈法，它们大多先起一阵风，或是祭起闪的鬼火，绿惨惨的在你边围走，要不，便猛古丁地飘向你前，一张掀撩牙，拖着尺把长红的尊脸叫你看看；那样的气氛，要比现下恐怖得多，但也潇洒得多，我不是鬼，所以变不这多的把戏来…”就好像一个教孩的垫师，或是向么儿谈人生理的老爹一样，敖楚戈不厌其烦又和和气气地向郭大发说了一篇不是鬼话的鬼话，语声沉滞但却客得、果然全是个活人的味。

磨磨蹭蹭往前走了两步，郭大发馀悸犹存，忐忑地：“你既是个人，又是个活人，怎的却成了这付怪气？发淋淋的披散下来不说，一张脸也灰黑抹染，血糊一团的乌七八糟？”悠悠一叹，敖楚戈了个痛苦的表情：“便说与你知，也好叫你放心…我受伤了，受了很重的伤，是叫好些人打伤的，如今，业已连站也站不起来啦，混都像被拆散了一样。”

郭大发满脸的横缓缓松懈下来，他惦起脚尖，伸长脖颈，尽力朝断墙之后张望，于是，他果然隐约看见了敖楚戈斜侧在断墙后的。

渐渐定下心来，郭大发却仍然极其谨慎地：“呢，你好像真个不便…拖累的，却又怎么会叫人伤成这样？”敖楚戈苦着脸：“好多人打我一个，又是刀又是捶的，就算我是铁铸的吧，也抗不住这多人的折腾哪，下还能开说话，只是先前，我尚迷着呐，委实够受啊，几乎就被他们零碎剐了…这付架骨好虚脱…”双目中极快闪过一抹恶毒又狠的光芒，郭大发额两边的太开始动起来，他森森的一黑板牙，两腮的肌再度往后扯，语气也变得尖刻了：“敢情是这么回事，你老兄却朗，居然尚能活到如今”敖楚戈沉沉地：“约莫是命不该绝吧…”郭大发嘿嘿冷笑，：“现在你还能动弹么？”敖楚戈沙哑地：“能抬起业已不错了，那还动弹得了？”郭大发神一变，满脸煞气，他大吼：“孙王八，你连动都不能动，就该好生找个地方缩起来别朝外伸，自都保不住了，你竞尚有胆闲事，坏老我的姻缘？你是他娘的寿星公吃砒霜——嫌命长啦？”敖楚戈叹气，：“你也别横，朋友，休说人不似你这个法，在外混世面也没你这个混法的，所谓‘路不平、有人踩’，你要如此丧天害理，怎叫人看得过去？莫说我还能开得了，便只剩一气，也不能睁看着不碍…”脸上的横乌黑泛亮，显糙的纹褶及细密的颗粒来，郭大发的泡分不住动，他狂笑一声，恶狠狠地：“不知死活的东西，你他娘只比死人多一气，却卖你娘的哪门仁义德？你要闲事，可以，我倒要问你——怎么个法？拿什么来？”敖楚戈挣扎着：“用我的良心…化你的执迷…这还不够？”重重地吐了痰，郭大发卑夷地淳：“扯你娘的，你的良心值几个儿？我我的好事，又算啥鸟的‘执迷’？我看你这邪孙才叫‘执迷’‘执迷’到连自家惹上杀之祸都不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