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迷茫，一片凄楚，一片绝望，是的，寒山重已斩断了他的左主，从今而后，他便是能活着，右半边也将永远无法动弹，他已残废了！

寒山重的戟斧缓缓举起，缓缓落下，落下──

“院主──”

一声清亮有力的呼叫，在这时忽然传来，寒山重冷然转目望去“承天邪刀”禹宗奇正向他祈求的凝视，目光里，有一他极为了解的“识英雄，重英雄”的神韵，这神韵，远而悠长。

寒山重冷漠的：“纵虎易，收虎难，禹殿主，你定然明白。”

禹宗奇叹了一声，：“古澄已不为其虎了，院主，便恕在他一生功名得来不易的份上吧。”

寒山重双目一冷，：“禹殿主，他人当不恕我一生功名得来不易。”

禹宗奇垂下目光，缓缓的：“便请院主恕他于本殿名下。”

寒山重一跺脚，回叱：“来人，送此敌于银河堂，疗伤后遣专人押湘境！”

四名神态姿顿不堪，彷佛大病初愈般的浩穆壮士蹒跚行到，吃力的将古澄自地下扶起，慢慢行向黑暗之中。

寒山重十分不悦的哼了一声“承天邪刀”禹宗奇已行向前来，躬：“院主，本殿主自院主幼年之时即已跟随左右，院主心本殿主焉得不知？这古澄为淮海之王，素有小皇帝之称，家有妻小数十人，倚其为生之江湖朋友为数更伙，此人功力，平素为人行事宽大无私，在武林中闯了二十多年，得来‘白袍玉箫’之名，确实不易──”

寒山重淡淡的：“禹殿主，你不能忘记他的武功博到什么程度，而且，他今夜偕敌来此助纣为，若吾等失败，禹殿主，你我早已成为他箫下之魂，浩穆院上上下下，全成他任宰任割之！”

说到这里，寒山重又缓缓的：“古澄与今夕任何来敌无异，他目的在取吾等生命，而如到那时，将没有人会在吾等溅血之前代为说项留命，禹殿主，山重一直敬你重你，但这件事，你想错了。”

禹宗奇太息一声，：“他有妻小，有声名──”

寒山重冷然：“今夜，浩穆院战死的兄弟，有几个没有妻小？有几个没有声名？”

禹宗奇抬起来，语声奇的平静：“他事亲至孝，难其右，据手下弟兄传报，古澄每日对其母必晨昏定省，三餐亲自督厨后自奉母前，其母有命，虽死不违，其母所好，虽难必求，其母于三年前临终之际，闻医云以活人心煎一方调药可医，古澄亲自剖己之调药奉母，其母逝世后，古澄泪尽续血，痛不生，芦墓三载，日跪夜叩，恭顺孝亲一如生时，闻说其母墓前之一块苇蒲，已经磨穿成，──”

禹宗奇微微一顿，叹：“为此一端，这孝亲之情，已足可恕他，院主，天下或有恶人，但如恶人知孝，也就恶之有了。”

寒山重微微怔在那里，半晌，他低沉的：“弟兄们的传闻，是真的？”

禹宗奇诚挚的颔首，目注自己院主：“不会有错，本殿乃综汇各方面共同的消息，因为本殿主一直就在注意古澄此人，本殿不会忘记，他是狼山派掌门人孙明的生死挚！”

寒山重彷佛已陷一个遥远的梦境里，一个过去的空间里，他的神有些茫然，有些沉痛，而在那茫然与沉痛里，更无限伤，那双澄澈的眸，宛如浮起一片蒙-的追忆光彩，追忆于多年以前所失的，追忆如今所想为而不能为的。

禹宗奇挚的注视着他，沉缓的：“院主，你没有不舒服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