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量过，只知它从远那倾斜又自怪石嵯峨的山谷中蜿蜓而来，抵至沙庄，便只剩下一条灰白的沙沟，再找不着原有河床的踪迹了。

旱河、顾名思义，河里业已没有了，它如今乃是一涸渠，两侧断层参差叠砌，偶生着野草一丛，河底全是石块沙砾，低不平，沙坑遍布，这条旱河，想是旱得有年岁了。

从那杂闹嚣得十分畸形的沙庄来，燕铁衣和朱世雄已不禁额上冒汗，他们一人骑着一匹，沿着旱河边往上。

中午的光燠火辣，秋老虎的威风尚未过去。

着燥得泛着石沙味的空气，朱世雄抹着汗：“大当家，这名不见经传的劳什沙庄，地角偏僻，风沙漫天，全庄尾找不几棵人的树来，似此等兔不拉屎的所在，怎的却这么个繁荣？客栈饭铺，茶楼酒肆有他娘的十几家，我还发现好多赌档，另外满街可见那妖娆女人，四逛，遇人就扭着-媚，八成都是些窑货；这沙庄，端的邪门！”

手扶着鞍前的“判官”燕铁衣平淡的：“这个地方原就是那些混世的黑朋友们的安乐窝，销金窟，由来已经十好几年了…”

朱世推不解的：“要想找乐，凑闹，尽有许多地方好去，这些人怎的就偏偏喜往沙里挤？大荒僻野中的一个小村，有啥玩？”

燕铁衣朝前路上眺望着，安闲的：“就是因为沙庄位偏野，周围几十里路全是一片不之地的沙砾，离着最近的城镇也在一天的牲脚程之上，正规人家在这里不能谋生，才逐渐演变为一鬼蛇神的聚集之所；先是有几个瞎七杂八的小角在庄里合伙开了一家赌场，招徕不少三山五岳的朋友，因为生意不恶，有那心腥活络的，便相继来到庄里起酒楼，起客栈，另带嫖赌吃喝，由于这里荒僻隐密，天皇帝远，正适合那般歹徒恶，邪凶恶之辈在此将息厮混，调剂休闲，长久以来，便一天比一天繁盛，形成个反常的闹所在了。”

朱世雄笑：“如此说来，在沙庄打转的那人，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了？”

燕铁衣：“这大沙庄内净是些见不得日的人，其中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，随便抓一个来，他上都可能背着几桩案，或犯过不少罪行，当然，在这里也有正派人，皆是有心而来，别用意，表面上你却难以分清，因为到达沙庄，前脚赌钱，后脚嫖，这边酗酒，那边生事，必须同合污才不至引起疑窦，总之，人去了那里，不邪也带着三分邪了！”

嘿嘿一笑，朱世雄表情古怪的：“呃！这地方应该叫姜宜那老小来，他只须带着绘有图形的海捕告示，对照着人脸尽抓便是，包挤破他的牢房，并把多少年积存下来的悬案全结清！”

燕铁衣：“老实说，凡和姜宜有关连的对象，我们也会替他注意，否则，我们一贯不包揽闲事，姜宜向来识大，如退，不到他的力量实在不够了，他是不会麻烦我们的——就在沙庄，三年前我们曾帮着姜宜逮住了七名杀抢夺的双料凶犯！”

“大当家对沙庄的昔往知这么清楚，又有力量帮着老姜宜在这里拿人，大当家下的桩卡恐怕也有年岁了？”

微微一笑，燕铁衣：“不错，混世闯，耳目必须聪灵，方能行事便给，判敌先机，沙庄地角荒僻，却四方杂，品不齐，各行各的角全都搅得有，在这里，往往能得到极珍贵与时效的消息，曾不止一次的使我们受益良多！”

在背上移动着坐姿，朱世雄低声：“大当家，刚才你到街尾那栋破瓦房打了一转，可已探悉紫帽儿那批人熊的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