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辰光，路经‘燕窝’十里之外的一条驿。恰巧就被坐在凉亭里喝茶的我看到了…

靳百沉声问：

“查三仞只有一个人么？”

白奇伸双手，只勾曲一只指：

“怎会只有一人？‘大九雄’九条英雄好汉全来齐了；查三仞一看到我，也兴得什么似的，三句话未话完，上拉我帮他去“紫竹圩”讨价，哈，风债加上人命债，是‘幻形七妖’欠的，那七个狼得虚名的窝废居然胆上生，在一次轰饮之后，竟把查三仞回门探亲的四姨太半路上给了，这还不说，而灭，却又灭不净，当堂跑掉了一名轿夫，这个轿夫回来一哭一诉，那七个杂碎便没有好日过了，‘大九雄’的人三番五次堵去‘落’，非要佟继他们七颗人不可，七妖看看不是光景，最后只好落荒而逃，却不知怎的漏了行藏，被‘大九雄’摸得他们隐匿之，‘燕窝’驿上碰的时候，他们正是赶去追杀七妖…”

靳百：

“怕是迟了一步，杀不成了。”

白奇笑嘻嘻的：

“正是杀不成了，我跟‘大九雄’从‘紫竹圩’又到‘七星岩’那幢破烂樵屋，不见七妖半活人，死尸倒有遍地，好家伙，真正一个不剩，只看到一个大小在那里一面哭，一面准备收尸…”

靳百轻轻的：

“阿丁？”

白奇笑得更偷快了：

“不错，阿丁，用不着怎么唬，他已经一五一十细说了原委，我们才知人是你和牟长山两个联手杀的，‘大九雄’了一顿脚，也只有悻悻离去，临行邀我，我却另有计较，拱手不陪啦。”

靳百凝思着：

“阿丁并不清楚我的住…”

白奇双微眯，稍尖的下向前：

“他不清楚，我可以另找人问，譬如说，‘紫竹圩’的‘大利钱庄’就是阿丁告诉我的一条好路，而钱庄的萧掌柜亦不算什么铁打金刚，叫他开吐实，并非难事，结果证明我的判断相当正确。”

靳百：

“在萧祥面前，我们也不曾底，他又如何知晓？”

白奇有几分得意的：

“你不曾底，牟长山也不曾底，但牟长山的手下人却不像二位这样守如瓶，为了他儿被掳的事，牟长山派遣过好几拨人去‘紫竹圩’及‘大利钱庄’明查暗访，言谈之间，分寸就拿得没那么准了。”

靳百沉默片歇，才悠悠的：

“也是劫数…”

白奇同情的：

“可不，人算不如天算啊。”

劫数固劫数，但不知是谁的劫数？靳百注视着前这位鼎鼎大名的江湖杀手，油然生起一悲悯之念——对白奇，也对他自己。

于是，白奇不笑了，那冷锐狠酷的气息又开始转为烈：

“前因后果，已经说清，靳百，对我的陈述，希望你还满意。”

靳百忽：

“白奇，那叫阿丁的半桩小，你没有收取他的命吧？”

白奇似乎一时忘记阿丁是何许人了，眨眨，他始摇：

“我要他的命什么？他就算求我割他一只耳朵，还不够格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