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人低是什么？甘为善啼笑皆非的：“老，人不可貌相，海难以用斗量，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，你休要瞧我兄弟几个不起，到了关上，说不定就是我们救你的命！”

玄云吃吃笑：“那敢情好，且让我指望着吧，在此之前，你还是实心办事要，别咂了锅。”

甘为善悻悻的：“晚上，我们去那里找你？你那窖最好少待，难保人家什么时候设下埋伏，摘了你的瓢去，到了那步田地，大伙全没得戏唱啦！”

用力吐了唾沫，玄云站起来，大步行向坐骑那边，也不回的：“甭他娘扯些丧门淡，老霉；黑来小七那个破窝，我等你们！”

目送着玄云上了，甘为善才证怔忡忡的去牵缰，他在想——凭自己哥儿几个，去抗盛名喧赫的“金甲白髯”是不是真个难以成事？

竹篱、茅屋、孤灯；依着坡地的徒势围成这么一圈疏落的篱墙，茅屋在篱墙的中央，而孤灯便在茅屋内的木桌上——整栋屋，里外里就只得这么一间。

远有狗吠，声调悠长呜咽，似如狼嗥。

山风拂，近边的林木藤藤而动，彷佛无数个幽灵于夜暗中飘浮窥视，气氛悚然。屋里，一灯如豆，黄颤的光焰映照着围桌而坐的几张人脸，人脸上使也染上一抹沉了。

玄云取过桌上的瓷碗来，大喝下半碗凉茶，上往椅背上一靠，他坐的这张陈旧竹椅宛似不胜负荷般“吱呀”一声，令人担心随时会有支离破碎的可能；手指沿着碗轻敲，他斜睨着坐在一边的甘为善：“那胡老鬼，果真已请到这么些好手？”

甘为善颔首：“错不了，‘大凉山’来的‘双手锤’赵起凡、长安城的‘尚义门’掌门人‘白凤刀’公孙敬德，河的号大豪‘生死扁担’修长生、‘峨嵋’的‘罩魂灯’费杰、还有关外‘大风旗’旗主‘独臂肩山’杨宗、‘鹰侠’齐岗、‘黄虎’桂波，加上胡老自己的师弟‘银甲赤发’袭英等等…除了这些人，是否还另有帮手，尚未敢逆料，蔡老爷派了好几拨人去打听，才算探得若眉目，他一再待，要我们千万小心对付，如果实在认为抗不住，最好是三十六计，走为上着，且避过这阵风再打算…”

玄云目光缓缓移动，停在对面那个红脸胖上：“曹大宝，你怎么说？”

胖里“咕噜”一声，裂开两片厚的嘴笑：“我？我还能说什么？反正我是看你的意思，你要，我就跟着，你待闪，我就跟着闪，秃跟着月亮走，要怎么办，你搁下言语我照！”

目光又转至胖侧，那位突额凹，面黄的仁兄，玄云：“你呢？方不去，你有什么意见？”

这方不去十分平静的：“我的想法和大宝一样，老，全看你了。”

玄云又瞧向在坐诸人中块最大的那个魁梧汉——这汉不但长得，生得壮，尤其面目狰狞，五官糙，坐在里，活脱一化未全的黑猩猩；玄云一望着他，他已荷荷怪笑起来，环抱着两只黑茸茸、宛如象椿般的臂膀，腔调浊重得似是老气：“甭问我，老，我他娘没有别的，只得这一条命，你要怎么摆，我全给你就是了。”

玄云皱着眉，：“我就知你只有这几句话，鲁魁，你就想不个新鲜来？”

鲁魁打了个哈哈：“长在上了，我说老，我要有个好脑，今晚上还会窝在这里和你们扯淡？早他娘别发财去啦；实话好说不好听，你可包涵着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