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定也清楚，我没有憎厌你，更没有鄙视你，因为我无须如此，亦没有这必要，在前的艰苦境遇中，有许多比这件事更叫人烦心的问题存在着，我哪里会像你所猜疑的那样斤斤计较于对你的态度？这岂不显得我太幼稚了？”

忍不住圈泛红，舒婉仪悲伤的：“这样说来——我在你的心目中竟连一令你厌烦的分量也没有？我…我竞没在你的意识里有丝毫使你的地方？！”

关孤微微一震，惊愕的：“舒姑娘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，我对令堂及你，纯是站在义上的协助，绝没有任何其他成分掺杂；令堂与你，是我的——朋友，在患难中的知，我无权对你们的行为有所谓置评或预，只要你们是正当的，要怎么全在你们自己，同样的，你们也无须看重于我对你们的影响如何，舒姑娘，我允诺护送你们母女到达关外，我便会豁命实践我的诺言，因为我要贯彻一个宗旨，一个目的，一个人的理，如此而已，舒姑娘，你切莫使这简单的内涵变得复杂了…”

舒婉仪沉默了一会，幽幽的：“只是这样？”

咬咬牙，舒婉仪又：“难说，其中没有情的与…与缘份的牵连？”

有些怔忡，关孤低沉的：“当然有，我对你母女的境遇很不平，由不平而伸援，这其中自是包括人与人之间情的产生及展，而设若无缘，我们又怎会在那情势之下相逢相遇又同舟共济？可是这只是说我们有情，有缘份，但这情与缘份的发却全力义，舒姑娘，你现在大约明白了？”

舒婉仪颤抖着：“好一篇大理！”

关孤迷惑的：“有什么地方不对么？”

舒婉仪了气，竭力平静着自己：“关孤，人活在世上，当然要讲求义，崇尚礼教，但这却要形诸于自然，汇在日常生活之中，不该梆梆的端为教条，连一变通的余地也没有，这就未免矫在过正了，你要知，义之中也有情的掺杂，礼教亦无非是人与人相的关系分野而加以适当的规矩约束，并不是说为了礼教就可以抹杀人的本能，为了义便可不顾及情和灵的奔发了…”

关孤低沉的：“我知。”

一摔，舒婉仪激动的：“你既知，为什么还老是把‘义’两字挂在嘴上当作‘挡箭牌’？”

关孤：“我何须要‘挡’什么？”

一咬牙，舒婉仪：“你在挡我！”

关孤不由愕然，他冷冷的：“我为何要‘挡’你？”

舒婉仪忽然掩面低位了：“关孤…你…你实在太狠…才寡情…”

关孤坐直了，急：“不要这样，舒姑娘，请不要这样…”

舒婉仪啜泣着：“你卑视我…我很清楚…你卑视我失节，卑视我没有保留住我的清白…从在‘翠楼’地牢里我被温幸成糟塌的那一刻起，你就不再把我看成一个人，不再把我的自尊当一回事…你瞧不起我，厌弃我，憎恶我，认为我自甘受辱，认为我损伤了你‘果报神’的威严，认为我没有一女儿家应有的贞洁信念…关孤，你不愿欠人的，无论哪一方面，你全不愿欠人的，如今你臼以为欠了我的，所以你才用憎恨作为面，掩饰你内心的不安与愧疚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