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幽暗，远近一片黝黑，走着走着，杨小妙到底憋不住了，哑着腔调声：“潘老白，这件事，咱们该怎么办？”

潘白没有回话之前，先是一声长叹：“怎么办？老金方才不是把话摆明了么，他先去见过那位钱的主儿，表明始末，然后再拿言语，期限三天，叫我们到‘榆林镇’、‘客安老栈’听回信…”

杨小妙愣愣的：

“那么，我们去是不去？”

潘白嗤了一声：“小妙，你只是先天得了侏儒症，看上去才像个半大孩，实则你也年近四十，老大不小的啦，闯混世亦有了年数，怎么论起事未却真像个稚童？去不去？你敢不去还是我敢不去？慢说背后那个活祖宗我们惹不起，金八刀又何尝惹得起？下的光景，好比势成骑虎，不得啦！”

杨小妙抹了把脸，闷着声：“金八刀一朝与那位主儿见上面，包没有好话讲，十成十会把责任往我们上推，潘老白，却得好生想说词，别到时候叫姓金的扣黑锅。”

一脚踢飞了一块石，潘白悻悻的：“姓金的生了一张嘴，我们倒有两张，还怕说不过他？而且事实俱在，我们该办的都办了，并无漏失疏忽之，情况起了突变，是低估了人家能耐，这笔帐怎能算在我们上？”

杨小妙愁苦着脸的：“钱的那一位杀人不眨，我们的申辩他要听得耳还好，若是听不耳，麻烦可就大了，他要一横心，潘老白，我哥俩命难保！”

踢踢踏踏的走着路，潘白焦躁的：“便有这层顾忌，莫不成约不去？”

杨小妙低声：“我正有这个意思，反正银业已到手，我们拼上尾数不要，来个三十六着，走为上招，远飘飞，自有消遥日可过，其他一切，去他娘那条！”

潘白形微变，急急吁了一声，边张的向四周探视，嘴里埋怨着：“小妙，你他娘嗓门放低一，不要没遮拦，胡说八，当心隔墙有耳，万一把这几句话传扬去，你我两人才真正命难保！”嘿嘿一笑，杨小妙：“荒郊僻野，一片坦，休说是人，鬼影也不见一条又有谁来听我们脚？

潘老白，窝亦不是这般窝法，我看你是叫人家吓破胆-！“哼了哼，潘白阻着面孔：”小心驶得万年船，像你这样言无忌，信扯淡，迟早会纰漏，你他娘活腻味了，我还嫌寿不足，-不起你这份视死如归！“两个人又往前赶了一程，杨小妙才继续接话，这一次，腔调果然压低了不少：”我说，潘老白，我们是否真得去‘榆林镇’‘客安老栈’？“潘白沉沉的：”当然要去，去了至多吃顿排，不见得有命之危，若是不去，就坐实了罪名，你也清楚上规矩，背信毁诺会有什么后果？尤其更是冲着那么一个对象，他要一发雷霆，我两个就笃定完啦！“

杨小妙不服的：“潘老白，理不是这样讲，我们不错每人拿了他一万五千两银，并留着尾数五千两事成后补，但当初谈妥是下毒夺命便算待，下毒是我们的工作，夺命可就是金八刀的任务了，我们的这一段业已功德圆满，宰个了姓谷的乃是金八刀的无能，最多我们尾数不要，还能怎的？”

潘白凝重的：“话是照这么说，事实上我们也依约履行过了，问题是人没有死，姓谷的仍然活着，下毒夺命是连在一起的勾当，因为毒下得不够利落，金八刀才未能夺命，责任都沾得有，我们亦不能算是待清楚，待不清就拿了银走人，你想他们咽得下这气？届时再加上金八刀旁边一扇火，我们哥俩乐包大了！”

杨小妙翻动着一双珠：“潘老白，你是怎么啦？竟像帮着那些人在说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