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一带是片盆地，地气最，积雪已渐消溶。绿华正走之间，见当地积雪要薄得多，有的地方只剩了两三寸厚，并还显碎裂之痕。那千百株桃，已在雪中开放，树上的雪更少，仿佛一团团棉絮挂在枝繁之间，红白相映，分外鲜妍。起初志在寻人，无心观赏，不曾留意。及至发现当地树如此繁艳，顿夙嗜，不由停了一停。细一观察，才知雪自底层溶起，已快化完，有的树上还有两三尺的残雪碎冰。暗忖：“二师姊曾说，红霞溪对岸崖上，有几山，十分清洁明朗大，可供夏日来此凉沐浴之用。晴哥和我一样，素来恋。这里冰雪化太快，也许他住在附近，闲中无事，恐这一片光为冰雪所毁，起了护之念，用法力将冰雪化去，使其同时开放，斗艳争妍。”越看越像人力所为，如果所料不差，人必住在前面内。暗忖：“晴哥每日盼我相见，有如望岁。如受前辈仙人指教，在内打坐，决想不到此时我会来寻他。这里地方有限，只此几个藏，人如在此，终必寻到。

莫如悄悄掩去，逗他惊喜。”

二人也是平日情厚，绿华年幼天真，稚气未退，童心一动，便不再呼喊，轻悄悄沿溪走去。沿途发现地下冰雪溶化后的山，正由而低，潺潺四，伏甚多。溪中冰雪已溶，只有一些碎冰残雪顺而下，清波粼粼，离岸只有尺许。溪虽然清，两岸地势却较林为，地面还有三四寸厚的积雪未消。寻人心切，又恐无意之中错过。一面仗着轻如燕，踏雪飞驰；一面查看是否有人在此居住形迹。当地原是初到，正照凌霄所说，沿溪绕崖而行，刚一转过崖角，目光到，忽然发现雪中现几个脚印，先疑崔晴所留，心方一喜。忽然想起脚印颇，休说崔晴此时已非生人，便寻常修之士，除非漫不经心，在此踏雪徘徊，稍微走快一，就不用法力飞行，也不会留下脚印。如说山中居民，此时冰雪载途，山还未开，尤其卧眉峰后乃昔年仙灵所居，中隔危崖绝壑，常人足迹，向不听到，何况来路一带雪数尺，举步艰难，怎能攀援来此？便把脚步停住，再细查看。见那脚印稀落落成一直线，突在转角空地之上发现，再顺自己去路走去，并不甚多，但无来路。一望过去，共只十余丈长一段，中间雪地上还有两血迹。终之，在一峰下，虽未见有，但与凌霄以前所说山远近相同，料知下面必有山。既有生人居此，崔晴未必在内。雪中血迹，却甚可疑。崔晴现非，自不会留下血迹。常人也不会居此。心疑别的术之士在此隐居，多半还是旁门中人，便留了心。

绿华大难之后，越发胆小，如照平日，早已返回，不愿多事。只因念崔晴，关心太切，既觉此外无可寻，又防万一中伏有妖人，崔晴被其擒住，在彼受罪，重又愁急起来。略一盘算，便贴着崖，一路留神，轻悄悄飞将过去。相隔不远，形将飞近，还未到达，便发现一缕火烟，由崖问冒。定睛一看，当它果是凌霄所说的山。因来路这一面崖势略向外突，更有几株树木掩蔽目光，不近前，看不来。颇大，宛如人家屋檐，向外伸。并有火光闪动，隐闻人语。匆促之间，不知对方弱来历，崔晴是否在内，孤至此，拿不准对方邪正，不敢冒失走。连忙隐材后，探树旁，往里偷看，留神静听。见那内约有五丈方圆，大。近门平地之上，立着一堆怪石和石榻石墩之类。

内有两个和尚，年约二三十岁，这等冰雪寒天，红僧衣已全脱掉，赤着上，坐在石墩之上。面前燃着一堆松柴，火光熊熊，火上悬着半边鹿，已然洗剥净，烤得半熟，油脂溢，香阵阵，随风来。所烤鹿并无绳架钩挂，凌空悬在火上，自行转动。油滴在火上，不时冒起一蓬青烟，滋滋响，和松枝爆炸之声相应，满焦香，与酒香相和。两和尚似是佛教蛮僧，对火而坐，材矮胖，两膀虬盘结，甚是壮多力，相貌神情，均极凶野。旁放着一个大酒坛和两个铜瓢，酒均斟满。每人手上拿着一柄形似新月的戒刀，寒光闪闪，十分锋利。还不曾熟透，便抢着大片割下，向内，大嚼不已。所着红衣，还有许多随兵零，糟糟堆在石榻之上。榻旁不远，还汪着一滩血和死鹿的心肝五脏。再往内一看，不禁大惊。

原来里面之下，树着一面长幡，约丈许。幡前地上，冒起一三尺来，尺许方圆，绿的怪火，上面凌空倒吊着一个赤男，正是崔晴。当时悲愤集，正待不问吉凶祸福，救人，并与二妖僧拼命。忽听崔晴声急呼：“绿华妹妹如来，不可妄动。我有灵符防，并不妨事。救我须等时机，不可造次。只要现一形迹，我再告你下手之法。”绿华闻言，忙即停止，崔晴也已住。同时二凶僧只鲸吞饮，说笑不已，一任崔晴发话，竟如未闻。所说番语，宛如狼嗥，又急又厉，一句也听不，以为二妖僧不通人话。自己刚来，崔晴如何发现这么快？崔晴又在大声疾呼，所说的话前后相同，一句不差。才知崔晴似恐自己无意之中寻来，冒失下手，拼着受苦，连声警告。二妖僧已然所惯，不以为奇。方想用什方法显形迹，崔晴已照前言连说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