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托词哩。”

绿华一听，崔氏母竟因自己寄居，竟至不能常时相见，越觉过意不去。两下越谈越投机，渐渐亲近起来，二人各寻梅桩，对坐说笑，直到残月西堕，魄将升，方始订约，各自归去。

绿华开始只觉此人甚好，又是崔芜之，屋及乌；加上同有玉笛之嗜，空山孤寂，难得有此益友，可共晨夕。只无形之中日益亲密，却一心只想学笛，并从他学习法，中心纯洁，全是天真，并无他念。因疑崔芜不令相见，借毒瘴，再四叮嘱，也许想乃勤于修为，惟恐往来嬉游，荒了功课之故，特意把约会订在夜来梅林之内。崔晴却是情有独钟，好终日厮守，才称心意。只因初次见面，觉对方不特绝天人，并且端庄娴雅，温柔妩媚中，别一洁之致，令人心中极生敬，不特不舍违杵，也丝毫读犯不得。又误以为绿华也是修之人，平日用功必勤，所以把约会订在晚间，惟恐见轻，连声应诺。哪知绿华虽和他心思不同，但是每日独居中，除照例坐功外，无事时多，本就寂寞。忽然来了一个极善贴顺从的投机朋友，又当极学习法之际，也恨不能常在一起，可以伺机请益，只是不愿误人正事罢了。好容易挨到黄昏月上，赶往梅林一看，禁制好好，毫无痕迹，崔清已然先在，越发欣喜。谈了一阵，便各取玉笛和，完又谈，俱都兴非常。绿华笑：“可惜今晚月不佳，常被浮云遮蔽。似前几夜那么月圆好，万里晴空，你来和我一同笛多好。我要知后山笛的是二世哥，我早寻去了。”

当晚崔晴故意老早前往，择好一段可容两三人并坐的梅树桩坐定。绿华一到，便即起立让座。那地方本是一株古梅树，不知何年被狂风折，但未断落，地脉灵腴，生气未绝，依旧开，只折一段委地不起，铁横斜，宛如一条虬龙，突伸七八尺，重又昂首夭矫而起。梢上群枝茁发，开甚繁，近梢还有倚背扶手之。崔晴先请绿华斜倚近梢梅之上坐定，自己也在相隔二三尺坐下，比起昨晚相对自然近得多。见绿华手扶横枝，玉指纤柔，斜倚香雪丛中。有时云破月来，照见光人面，分外鲜妍，玉艳珠辉，几同一。再听语音清柔，气如兰，属词又是那等亲切。悔日前过于持重，空自相思，不敢冒昧通词，白耽延了好些天。越看越，并不敢存什别念，只想能够跪拜在玉人面前，把那裙边衣角亲上一亲，再怜他痴情，并不生气嗔怪，死也甘心。

崔晴只顾寻思，闻言竟未及答。绿华见他目光注定自己，似在想事情景，并未在意。

笑问：“二世哥，你想什么？”崔晴情发于中，接答：“我想姊姊。”话才脱，猛想起底下话不好说，停了一停。绿华：“想我什么？你比我大，不要叫我姊姊，叫我妹好了。”崔晴听了一句，只当绿华看破心思诘问，不禁惊惶。及听底下语气照旧亲切，笑靥未敛，不禁心又一，暗：“不好！”连忙定神，改说：“我想姊姊仙丽质，天生灵智，照学苗时那样聪明，只等伯父伯母把雪山开辟来，不久便是神仙中人。像我这样旁门下士，就算姊姊不弃顽鄙，恐也不能仰附游呢。”绿华笑：

“你这人样样都好，就是说话老过甚其词，我们不比外人，何用恭维？休说我薄质钝，什么也不会，就算托着父母福荫，幸而随侍膝前，有成就，似我们两家世至谊，情只有更，有什分别？倒是你太客气，不肯听人的话，连称呼都不肯改，自己见外，还说人哩。”崔晴慌：“姊姊的话，我奉若纶音，从此改过，叫你玉妹如何？”绿华微嗔：“才说改，又叫了一声。我不喜人叫我名字，你不会叫我世妹么？”崔晴见她一喜一嗔，无不妙绝天人，由不得心醉神摇，自捺，赔笑答：“我觉叫你世妹，不显亲厚。算我痴长几岁，叫你妹妹可好？”绿华笑：“由你，换一个字，有什么相？也值一说。”由此崔晴改称妹。当夜二人又谈到了天明，才行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