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穷人想财为盗，未必有什么别的举动。早打好主意，如被你爹说服，破财无妨，真要迫我轿，便见机行事，以防凌辱。心神一定，也看许多破绽。此时你爹已明白大半，我却看盗雷大雨小，并非真要杀人。”

“后来盗首想因时候越久，我夫妻已在隔轿说话，去了惧意，不怎理他们，觉着不是意思，故意用刀恶狠狠指着你爹的脸说：‘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么？你梦呢。因为今日一次发利市，照例见红，非杀一人不可，偏是弟兄们忘了把利市牌和将军令带在旁，如今着人去取，便宜你多活片刻罢了。’随听林内有一妇人声音冷笑，接：

‘满嘴鬼话，待要吓谁？一会自有你们好看，才知你们在作梦呢。’我还当是他同党说话，盗党已一阵大，盗首立时怒喝，争先持刀往林内找去。那伙盗共是九人，围着我们的还有六人正在发威叫嚣，又听林内人说：‘你们衣父母来了。’你爹偏一看，只见来路上蹄声得得，跑来三匹，并不甚快，跑着跑着，内中一匹忽往斜刺里树林中跑去。旁立六盗忽然各持刀枪，发起威来，一个竟伸手来拉你爹，说要拖到林内杀害。我当时疑心来的是他们同党，正在害怕，忽听上两人老远大声急喊：‘无知狗盗，竟敢杀我的老长亲，叫你们知钱小英雄的厉害。’我刚听是钱家宝贝儿的音，随听当的一声，好似铁东西撞在石地上。盗党急喊：‘坏了，二已然中镖，来人本领，是个英雄，我们留神呀！’立时一阵大，两也已跑到。这六名盗，一个扶起倒地同伴往林内逃避，余下四个上前迎敌。”

“你爹越发明白，回到轿前，说今晚的事必有蹊跷，我们静以观变好了。我也探望，月光照见小钱和同来一人全都衣冠不整，袍上好些破碎，里。对于盗党却是耀武扬威，中大骂，手里拿着一，没见怎打，那四个盗党竟被打跑，齐往林内逃走。他也不追，朝我走来，意似想要表功卖好。刚说：‘我早知这条路上不安靖，偏不听劝，果然差一没。可恨盗跑掉。’忽听一妇人接骂：‘放你娘的！这些无赖才跑不掉呢。’循声一看，正是先遇见的那自发贫妇，不知何时走来，在旁发话，小钱想是被人揭穿，羞恼成怒，骂声老乞婆，手刚一举，我看见同来那人暗中扯他衣服，似叫他不要动武，已是无及。同时轿夫中有两名也帮小钱喝骂，上前去推，还没近，这贫妇把手一挥，全数跌倒在地，爬不起来。她指着小钱笑：‘男婚女嫁，各凭心愿。凭你家财势，讨个寻常女，只要留心寻访，并非难事，如何使这等下作主意？万一被官人撞见，林氏夫妻再不大量，一个假成真，你家有富名，这官司吃得住么？我本心不想使你当人丑，才在来路上给你一苦吃，使你错过时刻，知难而退；你所使打手，由我发落。你不到黄河心不甘，偏要寻来。想是林家该有这场是非，无法代解。可是林女绿华与我颇有瓜葛，决不容人欺侮，为此伸手这闲事。幸而遇我，如是遇上那位友，你们想全活回去就难了。你不是说盗都被你打跑，显你英雄吗？

这个容易，待我唤将来，休说一对几人，便一对一，由我指人来与你动手，只要你打得过，我便能作主，如你心愿。你看如何？’随又将手一挥，那九名盗党一齐走，一个还拉了一匹，地下倒的人也全立起。小钱意似犹疑，为首盗党和同来那人已同声劝：‘这位婆婆是个有法力的异人。大丈夫何患无妻，索把话说明，死了这心，只请令亲容让，不要往外传扬便了。真要由她选人动手，决不容我们作假，万一刀枪无，受伤白白吃苦。’小钱想是先前吃过苦，气忿忿说：‘今晚吃你捣鬼欺负，怨我没本事，暂时且由你发威。你姓什么？家在哪里？敢说来么？’贫妇笑：‘狗羞急，有什用？我早料你不会死心，早晚自寻死路。此是你父昔年孽重，为富不仁之报。我名崔五姑，丈夫姓凌，家居所在，谅你也找不去。不过此数年中，每年正二月必来君山访友，暂时也不会离开，只寻我便了。’小钱气忿忿答了一个‘好’字，狼狈上，和同党走去。贫妇便嘱轿夫抬送我们到家，不许怠慢；今晚之事，不许告人。否则对他们和小钱俱都不利。”

“你爹和我一同称谢，想要挽留她同回。她说多少年行云，不愿往人家走动。

那两药，上附用法，不论重伤重病，服了就可痊愈。并说我儿日后另有遇合，不宜当作寻常闺中女儿看待，将来全家都有好。天已夜，可速回家。目前各省寇四起，狗所说途不靖，并非全是假话，不过离此尚远，这一半年内，还不致有事罢了。绿华如能习武，实是佳事。说罢，便作别走去。我们知拦不住，只得上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