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敢于，也未见他来。上月人走后，忽然有人见她师徒互相扶持，似由孙庄那面镇集上买了一油盐，缓步走回，年老力衰，看去十分可怜，只当贼党已走，也就不再理会。

"孙庄偏在当地西南，相隔只有十六七里，是个聚族而居的大姓，全庄人了不少，拥有大片山田土地，自家筑有一圈小城堡，离庄半里便是镇集，居民都是他们同族，人多习武。庄主孙尚友慷慨好，人还规矩，全庄并无大富，但都丰衣足，庄主便是族长，平日公平易，不受人欺，也不欺人，远近各村都喜到他镇上易。自己先觉所闻可疑，误认是个隐蔽本相的土豪恶霸，为了救灾，往借粮，到后一看，才知主人连同族中少年均曾得过明传授。孙尚友之父年已八旬，更是一位退隐多年的名武师，人颇正直，父二人在全族中辈分最，又善理，绿林中人俱都不敢正相看。他和三圄那班贼党虽是各不相犯，平日防备甚严。老自从昔年退隐回乡，便打着均富的主意，立有许多规条，奖励农商，自耕的田不许私相传授，又开辟不少荒地，所以人们日越过越好。虽然家家小康，内中两家颇有积蓄，但是全庄不问男女老少，都能吃苦耐劳，极少一人坐吃。平日义气，又肯济困扶危，这等难得的人家实在不愿扰他，当时悄然而去，对方也未警觉。后来想起这两地方都有可疑之，为了事忙，无暇及此，加以贼党已去，一直不曾再来。孙尚友之父虽有可疑，真名也必隐去，就算以前有什恶迹，业已洗手多年，不应再究既往。当此朝代，像他这样明白事理的人家已是少见，既不打算惊扰，何必多生枝节？事隔一年，早已不在心上，没想到文婴忽然提起，并还十分注重，打算避而行。此女从小便是孤儿，据她所说以前随师学艺，不曾远十里之，直到去冬师父死后方来寻她大姨，山东更是连来带去不满半月，如何会与这两可疑之地有了关系？"越想越觉奇怪，见南曼两次探询，文婴均用言语岔开，笑说："南妹，此时何必多言，前途再谈不是一样？"

文婴方答："师兄、南妹不必多疑，早晚总会知。"猛瞥见前面荒野中有火星一闪，相隔约在十丈以外，文婴忙即低嘱禁声，跟着把手一比，想要跟踪掩去。南曼低声说："文妹，休看你本领，到底年轻，初涉江湖，你看这里遍地冰雪寒林，地形险恶，景荒凉，未了这一段连个人家俱都没有，你说那三岗地方甚大，有一土沟人便与附近大林坡相通，我们前月未落雪以前曾经来过，休说夭已二更左右，便是未下雪时，太只一偏西便不见有人影，此时如何会有火光？"话未说完，遥望前途寒林掩映中又有火星连闪两闪，宛如飞星过渡，端的快极。

当日天气虽好，因在十月底边，上面虽满天寒星，下余却是一片漆黑，全仗雪光反映，三人又是练就目力才能辨路。这时西北风一阵似一阵，天气也越发酷寒，有时一阵朔风过，得沿途缀满冰雪的寒林萧响，宛如繁金碎玉鸣如。因未有面，只功力厚，那被西北风卷来的残冰碎雪一大蓬扑向脸上，照样也是冷得难耐。

如换常人，此时此地早已冻僵倒地，哪里还能冲风急驰？只为少年好胜，当着初见的人谁都不肯说一个冷字。地面崎岖不平，险已极，上来又是越野而行，铁、南二人以前虽曾往来几次，那条路已被积雪掩蔽，先是有心避开，后是看不来，文婴更是路生，心中有事，只想避人，专选林木较稀之穿过，迎风说笑，均未想到走上以前往来那条路走起来方便得多。及至火光初现，还未觉得那是路，等到未了两次发现，方始看那团火光贴着地面三四尺凌空而驶，其急如飞，晃便由侧面一弧形绕向前面，比三人要快得多。心想："凭我们的脚程轻功常人决追不上，就说冰雪崎岖，迎风而，又在互相说笑，遇到风力太大，内中夹着大量冰雪，得人气不转还要侧倒立，风过再走，或是背风倒退而行，比起平日也慢得多，此人和我差不多同一方向，也不应在我们稍一停立观望之际便被抢向前面。如是仇敌，决非弱者，单运轻功先就比他不过，这本领的人，下山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，岂非奇事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