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何况行事隐秘，形迹飘忽，只使大量百姓激，不使一个官府知，而救灾的财又是明盗暗偷、迫挟制而来，事主有这许多，竟无一人敢于声张，直到人已被擒残废方始控告，便不谈他在省会重地这等猖狂、为所为，也是一桩从来未有的惊人大案。我二人立此奇功，督府一定专折保奏，升官不说，多半皇上还要召见，从此把已失去的家声一举挽回过来岂非绝妙？

自来不虎，焉得虎，不经火炼，哪得真金？事情如其容易也不会有这大的功劳。我二人已是五六十岁的人，什么风狼没有见过，自家不说，怎么也要给孙留条路，免得儿孙们连和读书人家结亲都说是差人的孙不许攀，无形中先矮了人两三辈，永远不能抬，想到这里，刚刚勾动雄心，发生恶念，四顾无人，所行又是一片满布冰雪的下坡路，天气比昨日更冷，觉着这样冰雪寒风之中，来路后半段一人不曾遇见，有人之相隔还有半里，就是跟来，悄声说话也听不，便将心意低告毕贵。二人本是同等人，心思自差不许多，不过一个当了多年副手，不敢作主而已。一听这等说法，正合心意，重又振作神，壮起胆，准备稳扎稳打，相机而行。惟恐破绽，和贼一样悄悄说了几句，彼此会意便不再说。

因见前面快有人家，估计史家庄这班穷人必已早得周济，成了影无双的耳目，正将话锋改变，说着瞒心昧己的虚情假话，满恭维影无双，一路说笑过去。忽见前面坡下贴着地驰来一人，上不动，其行如飞。定睛一看，乃是一个穿得极好的年轻壮汉，风帽，穿袄，外披斗篷，脚底踏着一双雪里快，迎面驰来。还未近前，老远便将手中雪撑扬起招呼，由坡下急冲上来。

二捕先未看来人是谁，只觉当地乃史家庄的前哨，表面仿佛他田的佃所居村落，村中还开有一家客店、一家酒饭馆，照样接客生意，因其地势偏僻，就是朝山季节客人也不甚多，实则是他耳目，专一接待外来朋友的所在。另外两条路上同样也有这样村落，这一比较规模还小一，休说那人装束不像佃和村中土人，便这双雪里快，因济南极少大雪，与关外不同，全城内外只此一家因主人在关外多年，喜这样东西，平日藏有十几副，并不甚多，专供遇到大雪时雪打猎取乐之用。这十多年来，为了当地气候温和，雪积不住，共只见他玩过三次，内中一次为了雪势较大，特意请客，还曾试过，差一的人休说踏了雪，想看一都非容易，今日竟会由人孤踏，穿得这样好法，不是他的儿也是他的内弟、内侄之类。来路不见有人，对方老远就打招呼，断无相隔这远就认来人是谁之理，莫要又和昨日陈家一样，人还未到先就得到警告，特意派了自家人来迎不成？

念才动，来人得极快，业已由相隔十来丈的浅坡之下冲将上来。还未近前，便看是主人的内弟小钢鞭崔文。姊弟二人说武家之后，但在二捕里和对方平日所风，一望而知绿林。乃姊崔云珍人都说她乃是关外有名女盗云里飞银枪崔八妹，因她从不肯认有什外号，人也不便多问。乃姊本领，崔文武艺也自不弱，乃史二的心腹，所有家业俱都归他掌，年纪不过四十，自从跟着姊夫来到本地，自己也置下一片产业，娶妻生，用了不少男女下人，虽无史二财势之盛，也是一个财主人家。平日养尊优，人极明，最得史二信任。凭他这样份，怎会这样寒天着西北风远迎接，仿佛未卜先知一样？分明方才所料不差，又是对闹鬼。方想先作无心相遇，不谈来意，看他如何说法。哪知对方更鬼，仿佛彼此心照不宣，匆匆礼见，连照例寒暄都未多说，也不发问，只把手一让，便同往坡下走去。先还当他把自己迎往庄中，或是前村所开客店之间款待，谁知刚一村，崔文便即抢往前面外有竹篱环绕，后面附着一片果菜园的人家门外立定，揖客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