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三白泉居的穷苦酒客(5/7)

一看越发疑心,原来里面六七桌酒客约有三十人,都是本地穷苦村民,最好的也不过佃长工之类,最奇是衣服虽旧,大都厚实,一望而知是新添的棉,每人并有一式样不同的破旧棉风帽,如在城里人和常人里自看不异样,自己办案多年,目光何等锐,一见便知新制项下,乡下殷实一的小上财主俭省一的也不过这样打扮,这班酒客居然一律,十九相同,与上月所见衣不蔽,有的还穿着破单夹衣,面有菜。冷得抖的情景相去天渊,并还吃得这么兴,寻常过新年也未必都如此舍得来下酒馆,况当荒年岁暮,离年将近,租粮尚不上,衣不周之际,哪有余钱添补衣服,成群结伙来下酒馆,断无如此情理。内中一多半不是熟人也是熟脸,差不多全是本镇附近的穷苦农民,岂非奇事?"忙即缩退回去,方想,昨日所闻业已有些证实,照此情势恐还不止周济二字,也许对方收买人心,别有图谋都在意中。我如稍形迹来意反而有害,想了想,觉着余、丁二人均有情,还是假装寻人,无心相遇,专向二人打听,必能问几分。无奈内里好些熟人,对于自己十分恭敬,只一走必要同起招呼,一被对方知便有妨碍,悔方才不该中途变计,如其先往丁家稳妥得多。

正打算把余富拉在一旁,仗着平日情,索明言来意,请其暗助,乘着里面的人尚未看,退往丁家先探询上一阵再作计较。余富偏不知趣,未容开已先将门帘打起,一面请,一面笑说:"赵老班赵三太爷来了!"内里那些酒客多是赵三元的熟人,余者十九也认得他,闻声立时惊动,纷纷起立,作揖请安,连打招呼,赵三元无法,只得从容走,拿平日对人的假面目一路客过去,暗中留意,见这二十多个酒客十九离座还礼,只有两桌没有动静,一桌像个外来的土香客,随包袱之外还有一个褪了的黄香袋斜挂肩上,面前一把酒壶、一碟煮生、一碟蔬菜,另外还有一盆烙饼,吃得最苦,年约三十左右,满脸风尘之材短小,貌相颇丑。最可笑是这两个仿佛孪生弟兄,貌丑相同,骨格面盘虽不一样,每人吊着一只角,一左一右,各带着几分醉意望着自己,似笑不笑,形貌越显难看。另一桌三人两个伏桌睡卧,一个年老的半不遂,也有几分醉意,均是本镇上的穷人,以前为了欠粮吃过官司,被地主将田收回,父三人改泥瓦匠,勉度日。前月城门相遇,穷得快要讨饭,今日也会来此大吃大喝。因这父三人吃过衙门苦,最恨公差,背后常时咒骂,见面也装不识。因大穷苦,荒年没有生活,捉到官中还要他吃饭,不值计较,就听见两句疯言疯语也只装不知

此时也和那两少年矮一样没有理睬,余均一恭敬。先虽生疑,继一想,这两个矮虽是外来的人,但这神气决不像什异人奇士,飞贼影无双那样有本领的人,无论多么慷慨好义,周济穷苦,决不能自家穿得这样破旧,貌相也木会这样毫不起。天底下断无冒险树敌,偷了大量金银送人,自己连一样好酒菜都舍不得吃的理,越想越觉不像。

这次主人却又知趣,所让座就在那两矮的侧面,共只一桌之隔,对方一言一动均可了然,便坐了下来,打算先装到底,以假作真,索作为寻人,静心观察,等到酒客散去,向余、丁二人间虚实,然后仔细访查下去。好在都是本地的人,怎么也能问踪迹。主意打定,便和余富说笑起来,一面设词借话问话,在有意无意之间从小着手,留心探询。

谈了不多一会,余富说:"当日是因数日前前村有两家富翁闹贼,全仗这些村民相助,盗贼虽未擒住,所失财全被拦截回来,只损失了朝山所用的一个小包。为了谢这些乡邻相助之德,和我商量,只是力的人,无论男女大小,均可来此饮一顿,每人还送了几斤棉和一些旧衣旧帽之类,另外放一仓粮,言明三年之后分期归还,荒年不收,丰年照补,没有利息,故此这些乡亲俱都兴非常。本来连饭都吃不上的苦人均可挨到麦收之后,连明年荒也可渡过。此举功德不小,所以这两村镇上的苦人俱都喜望外。本来他们都不舍得吃这一顿,无奈这两位财主觉着当夜不是这些斫柴路过的苦人相助,和贼拼斗,将其惊走,非但伤人伤财,他那两大仓粮也必被火烧掉,休想保全。可见还是本乡本上的人心好义气,以前不该薄待他们。又觉这些贫苦的乡邻终年省吃俭用,休说好酒好,连饭都常混不上,说什么也要请他们吃这一顿,并还托我,说他年老,不能来此作陪,为防来客不肯多吃,要我代作主人,所以这样寒天还有许多吃客,今日是未一天,否则人还多呢。"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