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！”双手挡过来势，跟着纵退去，脚才落地，还未开，秃阿七也如影随形，跟踪纵到，迎面将手一晃。唐阿妹防他追打，忙用手挡，吁吁厉声怒喝：“我有话，说完了再打！”哪知秃阿七竟是假的，手一晃便自收势，诡笑：“我逗你玩的，不要害怕，有话只说，有且放，你还没到回老家的时候呢。你造那多的孽，就这么打死你，哪有这样便宜的事！”

唐阿妹吃他引逗挖苦，急不得恼不得，心中恼恨已极，怒喝：“秃狗仔少放狗！

我是因为两下本领差不多，这样打不完有什意思？换个样，你敢来么？”秃阿七笑：

“这你就快回老家了，你不是想把你后那害人的玩意拿现世么？早说多好，何苦累得气都不过来？有什法你使吧，我等着。”说罢，将手一叉腰，蹲下去。唐阿妹见那神气，活似久惯乞讨的无赖委顿在地，怒喝：“起来！”秃阿七笑嘻嘻：

“打了一阵打累了，我也歇歇，看你闹什样，起来作什？”唐阿妹怒：“这样不行，我那青王神厉害，一来你就没命。事前不对你说明，当着天下英雄，还当我暗算你不成？”秃阿七笑：“没关系，什么样活东西我都见过，不信会有那样厉害。少挨时候，只放来我见识见识。再把我那个癞泥鳅、癞蛤蟆随便放一个来，就够你受用了。”

唐阿妹又：“这是你说的。我那青王神不喜动，我和你打了这一阵，它在里已然怒极，我如放它来，见了生人，必不再要我说什么话，上前就咬，窜起来比风还快。你却留个神，不要只顾说大话，落个死不明白。”秃阿七仍是贼忒嘻嘻诡笑：

“你不用气冒泡，一条小青蛇儿有什么稀罕！明明那死泥鳅经不得动，你怕它来装死，丢你的人，想缓一缓，却来向我卖什么臭人情！”唐阿妹一半因是断定蛇一现，秃阿七十九没有活路；一半也为蛇特，随着自己动太急，初时往往昏昏如睡，必须自己发令激怒，方始暴起伤敌，减却好些威势，并且自己也累得气，见秃阿七神情懈怠，乐得借这说话工夫缓一缓气，蛇也宁静一会。闻言知遇行家，心方愧忿，忽觉蛇在腰间伸屈移动，力甚刚劲，知已犯。那蛇从小喂养，颇有灵，那么凶毒之，独对自己驯善异常。日常围在腰间鱼袋以内，除非遇见别的厉害同类或是以前斗过的仇人，在中闻气味，向例不会这样挣发威，心中奇怪。暗查敌人，仍是蹲在地上，待理不理地斜视着自己，腰间虽有一个二尺长的麻，形式扁，颇似藏着成对的兵刃，绝不似什活，所穿衣破旧大，敞赤足，更无可异之。照行规，双方如以异毒蛇斗，对方无论是多厉害，除用自己所养蛇敌外，只能用手擒搏，决不能使用家伙。断定秃阿七必是擒蛇手，故此有恃无恐。却没料到自己所养乃是异，人被咬中，因是见血立死，周更有逆鳞毒刺，手万动它不得，只不知那蛇因何挣动＼心一寻思，瞥见敌人方面的黄阿六和同党广西借将郁生斗向擂台一角，也各舍去拳脚，放了异毒蛇来。必是那蛇闻见气味所致，与面前敌人无。

念才转，腰问毒蛇挣势愈猛，再迟便须破而，秃阿七又在谈笑促，不暇往台角细看，忙把腰间鱼锁一拉，中嘘的一声，喝：“秃狗仔细！我那青王神来了。”一言未毕，丝丝连声，一条七八尺长细长如拇指的奇形毒蛇，已由中了来。蛇在唐阿妹腰中本盘有好几匝，时却是迅速已极。唐阿妹一边解呼蛇斗，一面左手伸向畔。取了一个鱼手上，往旁一闪。秃阿七见那毒蛇细长，蛇独大，其形如铲，作乌金，两腮甚阔，红信——，火焰一般吞吐不休；额间一对红睛光四，自颈以下通青，油光亮；脊中心，由至尾一行倒刺，又细又短，宛如钢针，锐利非常；腹侧两溜逆鳞，随着两腮帮鼓动，时时起伏。看去刚劲非常，动作绝快。内行里一望而知，是条奇毒而又猛恶非常的异怪蛇。

秃阿七乃丐仙门下初传弟之一，对于收伏蛇蚁、驱役异有特长，与同上场的黄面阿六功力相等，医甚，时常起死回生，乃江西两异丐，数十年前便随丐仙吕-混迹风尘，稽玩世，游戏人间，专以行医济人为务。自从丐仙因见门下品类不齐，枭驾并集，时有害群之在外为恶，清理门之后，鉴于阿六、阿七弟兄二人有功无过，向诚，心地尤佳，便在暗中授以真诀，令往王屋山中寻一山坐关清修。山多年，不曾在外走动。以前在江湖上行事隐秘，屡易姓名，貌又不扬，外人知他们的极少。

这次原为坐关期满，想见师父重请教益，路上闻说广、浙两帮丐首各约江湖上能手异人，在金华北山女铁丐四姑家讲理比斗；丐仙和一千；日日同师兄弟，应了上天竺侠丐邢飞鼠之约，也在其内。阿六兄弟本和邢飞鼠是故至好，又听师父在彼，跟踪赶来，恰好当天早上赶到。路遇邢飞鼠手下徒党，问明双方约会时刻。因丐仙向例不喜和常人一起，中午便是会期，此时去了决寻不见人，也没往晤邢飞鼠，到了会前时许，径往北山走去，恰与丐仙师徒先后相遇。分别拜见之后，领了机宜，混在人群之中，一同内。

蔡党三人一场，丐仙看内有两人藏毒，非人力所敌。这一场，必须先给敌人一个厉害，以挫他的威势。知阿六弟兄生奇癖，最喜驯养蛇异兽，已有多年，多厉害的毒蛇异，俱能克制，便即授意，令其斗。说也凑巧，二人以前俱都养有异毒蛇之类，自从奉命王屋山中修炼，因所驯养各多半凶猛奇毒，如放去，虽然平日教练得好，已有灵，不奉命不敢伤人，一则异类野，终是难测；况又本来恶，离开自己日一久，知它犯不犯？即或能不犯伤人，这类毒恶之为人所遇，也必不容，一想除去，必被情急反噬，伤人必众。为此除去，又觉相随驯养多年，并无过恶，于心不忍。好在所养各俱晓人意，兄弟商议结果，就在山中觅地豢养。这次山寻师，本想一齐封闭中，不带来。因内中有两三样异最是灵异，日常守在阿六兄弟侧，寸步不离，一人坐关时，有两次夜间定，受毒蛇猛兽侵袭，俱为所杀，功劳甚大，所下的粪和沫，又是治毒疮的圣药，行时又在旁再三呜啸，盘舞作势。二人见它追随不舍，加以用颇多，便带了来。

唐阿妹自负所养毒蛇猛恶奇毒，对方虽是内行，擒蛇圣手也无用，如以别的蛇毒来斗，更是送死，所以气焰甚。因那蛇如铲，名为麻姑铲，又叫青罡鞭，遇敌时，在地上微一盘旋，把方铲怪左右一摆，便和箭一般朝人颈间窜去，一咬定便自不放，非把人血完或是同场另有敌人未死，决不松。奇毒无比，只被咬中，见血万无生理。尤厉害是，从到尾，在当中脊背一行倒钩、两腹逆鳞之外，另还隐有无数可以随意起伏的倒须钩刺。在空中，能够上下横直转侧。对方法任多灵巧，即便闪开颈要害，也必被它横扬尾横击侧绕，略被沾上便即缠，力大异常，多壮的虎，俱可勒缠为两段，如铁，刀斧所不能伤。照例见敌即扑，绝不迟延，况当发怒外挣之际。

唐阿妹当它时，势必较平日还要猛烈，蛇一落地，便即迅速闪开一旁，以防钩挂衣服，挡毒蛇去势。一心还想看那毒蛇缠秃丐，咬颈血，满地打的活剧。不曾想那蛇并不似往日怒极发威时，下半还未落到地上，前才一着地，瞥见敌人，一翻，便昂腾起，全似箭一般迎面窜去。自从腰间鱼袋内往下一，落到地上，只把蛇昂起尺许，在地上，以下蛇旋风般连打几个圆圈，便一盘蟠在地上。

虽也目凶光，嘘嘘叫，看那神情，分明有些怯敌。目光所注也与往常不同，只注定敌人蹲伏之，并非颈间致命所在，好似另有厉害仇敌，志不在此。再往对面秃阿七一看，依然蹲伏在彼，两只鬼半睁半闭，背上斜的仍似兵刃一类死，毫无动弹。细看脚底，并无异状，心中好生奇怪，不知敌人闹什么把戏。见蛇作势，盘踞昂立，久不前，忍不住照着往日驱蛇斗惯例，了两声哨，中连喊：“阿青快上！”那蛇只两腮鼓，状似忿怒已极，一任主人迫，全不理会。

唐阿妹见状，觉着了一阵大气，蛇放来却是这样无用，面难堪，一时心中有气，便将那有的手朝蛇颈间拍去。本意它斗，谁知那蛇心有畏忌，竟不敢先发，依然不动。唐阿妹越发有气，竟用平日制蛇之法，施展辣手迫使上前。刚想伸手去蛇的七寸，那蛇似早防到有此一着，猛朝主人发威，一躬，昂首直上，大有情急反噬之势。唐阿妹梦也未想到，豢养教练多年的灵会有这一着！事起仓促，骤不及防，蛇的功力又是与年俱，此时如真犯，事前没有准备，还真无法制它。吓得喊声“不好”慌不迭往侧窜去。总算那蛇还念主人恩义，只怪不该它送死，又要防范面前敌人，一吓退便即收势，没有追逐。

唐阿妹纵落一旁，惊魂乍定，忽听对面笑：“我当你这条小泥鳅有多厉害呢，原来只会欺吓养主，见不得人。这样东西也当活宝一样拿来，当着人前现世！它此时自顾不暇，不会咬你，快回来吧。再如害怕，我秃于替你收拾它好了。”唐阿妹一听敌人发话讥嘲，益发羞愤难当，怒喝：“秃狗休狂！我这青王神脾气古怪，向例欺压，不愿伤害弱，又净，见你蹲在地上，一堆脓包，又臭又脏，可怜神气，没看在里。是真的，你敢站起来撩拨它吗？”秃阿七冷笑：“不要脸的畜生！死在临，还要狂言。我如站起来，连你带这臭泥鳅早没命了。不过适才听你了一阵大气，心想也许有门，打算容你施展个够，免得死后叫屈，说我心急，没容你卖。阎王早对你下了拘票，怕死得慢么？你如有什么家私，快显来，单凭这条臭泥鳅，那是找死！

趁早把命拿来，还许保得一尸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