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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0回活火烹茗深山来旧雨只云海(8/10)

计和我掉枪,我已不大兴。后来他往金华刘家捣鬼,我料他对我所说不实不尽,暗中跟去。一查考,才知那刘家父为富不仁,俱是衣冠禽兽,勾通狗盗金鹏、白凤娃夫妻,想拿至亲虞某送礼,不想被隐居富江边、化名苏半瓢的独叟吴尚看破,他和虞某新至好,暗将狗盗图记摘去。狗玉本和他有仇,怂恿侯绍埋伏中途,老吴受了辣手暗算,不久死。侯绍吃了目力不济的亏,误杀好友,悔恨已极,着狗盗夫妻从优埋葬。”

“老吴隐居,原为抚一幼女,那情节也和侯绍伤他大同小异,误伤好友全家,意以此减孽补过,不想仍遭同样报应。他素称神算,不知怎的竟未算狗盗夫妻为恐天门三老得信不肯甘休,来为老吴复仇,害怕都来不及,怎还敢来寻他义女的晦气?只恨事由刘家狗而起,喊去责骂了一顿。都是你这酒鬼醉后胡说,被樊老二听去,知此女已奉老吴遗命嫁给虞某,妆奁中藏有此宝。先把我约定,再去恐吓狗他写信,向虞某诈索取。我素不肯欺压良善,何况又是故人给养女之,当时便改了主意。只是心中奇怪,此宝另有主人,与我还是旧,后来为人所害夺去。我因双方都是朋友,死者全家丧尽,没有后人,无从暗助为力,心虽不忿,未便。为防他请我开石取宝,特命人寻我几次,俱都未去。闻他得宝以后,无寻找良工,我又决不去,迟延至今,已有多年不曾听人提说,怎么无缘无故到了老吴手里?想借便看看真假,故意叫樊老二先来,另约地相见。不料侯绍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早探明他的行径,埋伏在彼,给樊老二吃了一,当时丢丑。我原意由樊老二自去胡闹,我自往街上买醉,等他将宝取来,看是假,奚落他一场;如若是真,再绕着弯,原封送回。才端起酒杯,便与小鬼相遇。”

葛鹰滔滔不绝,正往下说得起劲。忽听一声“师父”黑勒已在庙墙上现,晃纵落,笑嘻嘻跑来,手里拿的正是那把铁扇,连去带来,共总不过吃顿饭的工夫。

这一来,休说小妹看了惊异,连葛鹰也都万想不到会盗得如此神速,鹞圆瞪,未及发话,醉鬼奚醒已先笑:“老,你终算有力,先收他了徒弟,多叫人说是青于蓝,不致再有别的笑话。要不的话,你那神偷的好招牌今夜就算倒了。”葛鹰

“放!除开樊老二甘心送上,这里必还有别的隐情。凭小鬼一人,看他那么机警聪明,不是没望,决没这么容易。你当樊老二是好吃的么?”黑勒暗忖:“这老果然厉害,师叔再三劝我拜他为师,倒是不算冤枉。这事必须如此答法,才没褒贬。”便笑答:“师父不必追问,刚才我不说么,戏法人人会变,各有巧妙不同,贼不是什么面事,纸老虎戳穿,一钱不值。不我是怎么偷来的,反正我从樊老二腰间亲手解下就算成功,不信你找樊老二间去。定要追问详情,法不传六耳,没人时再说好了。”葛鹰一听黑勒竟由樊老二畔亲手解下,知无虚假,又是喜,又是惊奇。何、奚二人原知司空晓星暗中相助,先未觉异,及听这说法,也是暗中惊赞不已。

葛鹰刚夸了一句:“好徒弟,你真行!”忽见庙墙上又是人影一晃,随听怒喝:

“畜生小贼,快纳命来!”声随人到,箭一般直向黑勒立扑来,隔老远便将双手伸,带起虎虎风声,看抓到。小妹见来人正是樊秋,两下相隔十来丈,一纵即至,纵时用“飞鹰攫兔”的法,往下一矮,足蹬庙墙,前脚后,双手微拳,临快到达,倏地掌心向外,左右平分,由外转内画一圆圈,收向前,将力运足,再化成“神龙探爪”之势,向前发。这等极恶毒的掌法,非内外功到了上乘地步不能施为,看神气,真力已用了足够九成,常人挨着一固然断骨折,万无生理,便被那掌风击中,轻则受重伤成为残废,重则也必震伤内腑,也难幸免。不是仇宿恨,急怒攻心,怎会下此毒手?樊秋一面情急拼命,黑勒竟似没怎在意。暗“不好”刚想施展暗,何异在旁已有觉察,忙使止住。

说时迟,那时快!就在小妹同仇敌忾、心念微动这瞬息之间,猛听葛鹰厉声喝

“樊老二!真正不要面孔么?”同时又是一个声随人起。这次却是改为退,葛鹰双手迎往外一推。樊秋扑近黑上尚有数尺远,脚还没有沾地,竟在半悬中倒震去三丈来远,落于就地,怒气冲冲指着老少二人喝骂:“这事我不认输!扇还我,叫这小贼畜生二次再偷,输了,我从此不在人前面。如若不然,任你老馋鬼怎么护犊,我也取他狗命!”葛鹰本觉黑勒盗得太易必有原因,笑:“天底下也有你这样厚脸的人,且把你那篇歪理说来我听一听,当着众人,只讲得通也行。难得你这个年纪,多少也有过一,输了赖账,还用辣手伤人,真正混账透!”

樊秋怒:“老馋鬼,少要里不不净!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,本来不值和你多说,你问小鬼,他可恶不?”黑勒笑嘻嘻:“你还好意思说哩!我和你有什客气,反正破扇于是我亲自由你腰带上解下来,并没假手他人,你也亲看见。再想抵赖,一则情理上讲不过去,二则我也没有这多工夫和无赖纠缠。亏你先前还说,让我找帮手,只盗去就算数,怎又厚脸抵赖起来?实告诉你,今晚认输一走,是你便宜,我那帮手本领比我胜十倍,如要和他较量,你再饶上十个,也是白送!破扇于是你一生招牌,先说的话算数,你就认输拿走;此时不拿,我要它无用,明早就当路拾官了。”

樊秋怒火上,一来便把话说错,答不个理来,自己纵横江湖数十年,何曾受过这等奚落?闻言不禁羞恼成怒,暴喝一声,又要扑上。葛鹰早听樊秋虽吃了冤枉亏,扇确是黑勒亲手盗下,见他话答不,又想伤人,如何能容?立即乘机变脸,把双鹞一瞪,厉声喝:“樊老二,且莫妄动!先前我原说,他盗来扇,我才收他为徒。

彼时只中人,两下均无偏袒。他庙以前,说是一去便手到拿来,我还不信。谁知果然如此容易。他便假手于人,你也不能不算,何况亲手自取。他既成功,便是我的徒弟,打算欺他,从此休想!你如不服,来来来!你有什么本领,只和我施展好了。”

樊秋气得把牙一挫:“小鬼畜生欺人大甚!我不杀他,情理难容!你这老贼,虽狗往里咬,但此次是我约来,如若和你动手,显我量小。我错把疯狗当人用,只好自认瞎。老贼不必逞能,暂时我先让你一步,明早离开此地,再如相遇便是仇敌,我自会寻你这老贼小贼一齐算账。我失陪了!”说罢,怒气冲冲转就走。黑勒知他敌不过葛鹰自找台阶,:“樊老英雄慢走一步!你这把仗它成名的铁扇还没带去呢!

放在这里没人照,被别人拾去,我们不赔啊!”樊秋只不听见,也未回,竟自走去。

葛鹰:“他已气得够受的了。你这小娃家怎如此尖酸刻薄,一丝不让?”黑:“我一也不刻薄,不然,方才就要他命了。凭他那本领就想欺人,还差得远呢。

谁还怕他不成?”葛鹰:“樊老二比我虽差一筹,目前也没几个能占他的上风。据你说,好似当面亲手解下,难他是死人么?”黑:“没对你老人家说,法不传六耳么?拜师之后,没人时自会对你老人家实说,忙什么?”葛鹰笑骂了一句:“淘气小鬼!”更不再往下追问。

何异知他受了司空晓星叮嘱,不便明言,看了小妹一,对着葛鹰笑:“樊秋今晚不但吃亏受气,因他急怒太过,连言谈举止都失份。我们不知盗得这快,也没避开。

明早回味,必然省悟。此人紊来好,对贤师徒虽恨切了骨,虞家倒不致再有扰害了。”小妹明知何异借话醒自己放心,也将。何异又接说:“今晚好月,难得老兄新收弟,令足又如此争气。破庙荒凉,何妨即时移寓舍问,先谋一长夜之饮。明晚再由小弟设筵与贤师徒作贺,就便行那拜师之礼。后日再开几坛陈酒,同尝我江侄女的佳肴如何?”奚醒首先拍手称妙。黑勒也抢说:“师父,我替你取那破包袱去。那半瓶假酒和破鞋不要了吧?”葛鹰笑骂:“混账东西!”黑勒笑嘻嘻越墙而。何异笑:“有其师必有其徒,天认师父,便当人掀你,这小玩意忒刁钻,你这师父不好当呢。”葛鹰“不劳费心,我正要他这样,才开心呢!”黑勒去有盏茶时光,方把包袱取回,说是适才吃多,拉了泡屎。何异算计晓星必然还在庙内,便对小妹:“我四人走了,你见令堂代我请安,后天到我家宴请葛老前辈再见吧。”小妹连忙应了,当下五人分作两路,一同起

行时,何异故让葛鹰居前,手指古庙,朝小妹打了一个手势。小妹会意,遥望四人去远,重又返回。因为图近,由横里路上,相隔庙前约有四五丈长,便听两人问答之声。

树后一看,庙前老松下忽然多了两人,一个中年,一个长老者,银髯飘萧,貌相奇古,宛如图画中人一般,看神气好似新由庙中走跟着庙墙内又纵一个小孩,也和黑勒一样打扮,如非上面搭向脑后本来面目,几疑黑勒重又回转,心方奇怪。小孩忽向二人低声说了两句,老者说:“唤她来吧。”语声才住,小孩倏地反一跃,便到了自己前,几乎吓了一,因自己正秘行藏,虽知三人决非敌党,但不多见生人,以为小孩有事他往,忙往树右一闪,待要闪开。谁知小孩一落地便站住不动,朝树后唤:“姊姊快来,我是兰珍姊姊多年不见、名丑儿的兄弟,不是外人。

我师父萧隐君和司空师叔喊你过去说话呢。”小妹一听小孩是兰珍之弟,那中年人竟是司空晓星,尤其萧隐君,久闻大名从未得见,居然在此相逢,还给自己力,怎不喜望外?忙即走,笑问:“你就是兰姊之弟么?她想你不是一天了。”小孩把怪一翻:“那个自然。不是为她,我还在黄山不来呢。只她被仇人嫁给人家小老婆,太没有息了!要跟我学,今生不讨老婆,她也不嫁,寻一好女师父,学本事多好!师父喊你,快走吧。”

小妹见他长得一张又凹又扁的脸,短鼻如山,却往横长,又宽又厚,阔,偏长着上下两排白细整齐的牙齿,圆额坟起,凸,几乎簇成“一”字,眉下接着一双暴,偏是白多黑少,碧睛如豆,说起话来滴溜溜转,材尤为矮小,端的又丑又怪。再听说话,也是怪声怪气,杂无章,心中好笑,见他已然走先行,随走随答:“令姊此事,也有苦衷,况且虞家仍是礼娶妻,未以侧室相待呢。”小孩又翻睛,回脸答:“人家已有老婆,还说不是小!你告诉她,要想见我,自来这里,我不能上门去认这家亲戚。”

小妹因将走到二老面前,不愿再多争辩,糊应了,先开叫了声“司空世叔”正要下拜行礼,晓星抢拦:“侄女莫忙!这位老人家,便是三十年前名满天下,人称乾坤八掌地行仙,后来隐居黄山天都、始信两峰的陶元曜。陶老世伯与令尊生平莫逆之,这次特为你事而来,快先上前拜见。”小妹闻言大喜,忙向二人相次行礼拜见,起立躬:“侄女常听人说,黄山天都峰隐有一位姓萧的老前辈,始信峰也结有茅棚,陶世伯可与这位老前辈同在一起么?”

司空晓星:“岂但一起,那便是他的化呢!你陶世伯自从得了一玄门炼秘籍,便即改姓为萧,隐名避世,移居黄山,连令尊和我那样好友,先都不知他的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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