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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闻变哭良朋山馆伤心风定后践(7/7)

它熄灭,暗忖:暮夜荒山,林中蛇兽甚多,又有野猪之警,怎会有人持火宵行、不禁心中一动,因和周鼎客气,大家又忙着起。轿挑夫们更惊佩二人的本领,一乡之害已除,都惦着那三只死野猪,想怂恿二人报官,分红赏号,七嘴八,议论纷纷。舜民因当地官府是乃兄门生,怎好报官领赏、即便周鼎因为家寒想得此赏,自己也可补赠给他,何必使书香旧族弟,为了区区赏号,屈膝风尘俗吏之前。正想法置,周鼎已对众笑:“你们不要瞎吵,这赏钱我们不贪,猪又膻又老,也不愿要。这条涧通到三里以外便成伏,曲折江。一只野猪明早必在石板溪一带浮起,还有三只俱在石堂里。我们最讨厌到衙门里去,只要想说词,说这四只野猪都是你们死的,不把今晚的事说,只拿去领赏好了。”兰珍、舜民齐声赞好。众人万想不到客人会如此慷慨,俱都喜望外,称谢不置。周鼎便,到家再教他们的话,以便报官时好对答一样。轿夫们一路又说又笑,前呼后应,神抖擞,飞步往谷中赶去。

谷行约半里,果见三只野诸分别倒伏草丛之中。众人停步观看,月光之下,两面危崖覆,到怪石嶙峋,杂草丛生,野麻及人肩,密布左右,只中间有尺许人行小径,地面虽比前半截要宽得多,形势却是险恶异常,三只野猪,一只比还大一些,负隅僵伏岩凹之内,脑已被击碎,陷一茶杯大,脑浆迸裂,兀自目闪凶光,生气虎虎,作横立、低前窜之势;两只较小,也有一般大,一西一北,横躺地上。一只伤在腰腹之间,似被什么东西振裂了一个碗大的,肚盘曲园,拖了老长一大条,腥血粘凝,淋漓满地。一只相隔最远,颈拗转,朝上仰,地上无血,看不伤在何。这三只猛兽俱是赤睛怒瞪,血上掀,獠牙翘,拱鼻耸卷,利齿森列,上黑如针,又明又亮。两旁密麻茂草,一二十丈以内几乎全踏平蹂扁,想见斗时情景异常猛烈,凶威凛凛,令人望而心悸。

周鼎笑:“这畜牲真个厉害,我连打了十好几下重的,竟和没事一样,反倒格外凶恶起来。费了无数心思气力,才打死了一只。如非那异人相助,那只母的再要一齐遇上,这东西遍松香,刀砍不,受伤不怕,吃不消是小,巧还要受它害哩。明早他们报官,真得好好教他一番说话。否则像这等伤法,稍明白一的人便看是能手所为,多好猎都打不了,岂是他们这十多个人所能全数除净的?”舜民:“这个无妨。

当地府县俱是家兄门生,官声也还不差,年节俱派人到永康送礼通候。我走时写封信去,便不会有麻烦了。”轿夫们本就患得患失,怕官不信,闻言知十拿九稳,益发声雷动,踊跃争先。

正行之间,地下黑影一闪,似有一只大鸟由谷空中飞过。一会谷,又经过两山径荒村,地忽平坦,到都是野塘洼。明月清辉,红寥白苇都成一,,因风起伏,宛如层波,时有野香清馨逗鼻。舜民昔年曾经来此,只由金华起,路径不同,见这一片寥洼苇塘,知离红寥村不远,耳听虫声满山,如零雨,方觉山居情趣。周鼎指着前面红寥隐隐一丛茅舍,说声“到了”当先往前驰去。众人跟在后面,循径一转,现数顷田,已人村路。遥见前面茅屋内老少三人,中途遇见周鼎一同走来,老远便摇手呼。舜民知周于渭亲率诸赶来迎接,忙命停轿,与苇村一同下去相见。果是于渭同了长周铭、次周彝赶来迎接。双方叙礼之后,命女轿先抬了走,众人一同步行人材。兰珍仍然压后队。不足半里的途程,说说笑笑,一会走到。

那小村只有二十多人家,前面虽有不少小村落,但都零落散置,四外大片芦苇草树掩蔽,在山中,来路又那般险阻,所以越显荒寒僻远了。周于渭起初住在城里,中年后久困青毡,愤而避此,携家山,守着祖遗的一瘠微墓田,躬耕课。所居在村第一家,茅舍竹篱,门临。屋旁屋后各有隙地数方,杂莳着卉果蔬,清影森簇,颇饶幽趣。主人揖客门,到书房以内,纸窗素,竹床木几,倒也整洁,不似寻常穷家零糟敝之象。虞妻轿快先到,女主人早率媳接了去,得知尚有一侠女同来,重又迎,迎人内室。虽然寒士,屋舍无多,客来于意外,仗着事先有人赶来通知,于渭除老妻外,还有四三媳,俱是持家能手,‘惯于作。周妻更恐客带人多,家中人手不够,一面吩咐媳收拾屋,淘米杀,挑蔬剪韭,准备饮,又去邻家请了两个帮手。客人到时,早都齐备,布置井井有条不,竟比旅舍还要周到。舜民等大意外,坐定以后,吩咐王升开发轿挑夫,众下人随同服役,并将带来与送主人的几样礼,由女仆送女主人,互赞主人之贤不置。

于渭只得那异人送信,说一大概,还不知底细,笑:“这些俗,我们不要说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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