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侧过去，便在中途离散，化为无数残片，半空里，围着火山外面飘飘飞坠，刚一落地，立化为无数星光，又激溅起三四尺下方始消灭，比起正面落地的整迥乎不同。这几大大都径尺以上，整降势虽比梅兰桂等小要慢得多，却比中途散成片的残要快好些，但是不易消灭，到地仍是整的，初放时还不怎显，时候一久，落渐多，后降的便积在上面，最下面的一层刚刚消灭，上面却又加上两三层去，自然渐渐越积越厚，于是在火山外围又积上一圈山，由下往上，明灭增长，永无休歇。那许多无风自扬的片降势最缓，散布却广，一降过火山的中，便渐渐往外飘去，愈往下散布之愈广，灭得虽快，却有余波，由大片落化为无量繁英，重又溅起火星光，互相激撞，飞跃不已。于是上面是雨飘空，裔焰成塔，下面是星涛匝地，萃锦为城，恰似一片火海，当中再涌起一座山，似这等山火海的奇景，全庄园共是十二之多，大小形无一雷同，每火所及之何止十亩！同时一齐燃放，一时繁霞如海，丽彩烛天，偌大一座庄园立变成了世界，千光万，绚烂无侍，端的富丽雄奇，从古未有之奇观，不是寻常所能看见。柳不禁看得目眩神摇，声不得。

李-见他神，拍肩笑间：“柳大哥，你看好么？果然女心思灵巧，比起往年好看得多了。”柳：“这新年半个多月，每夜都如此么？”李-笑：“你听二弟的！这类年景，原为博堂上老人的心，借题使全庄老少人等闹开心，并示终年快乐之意，所以除了十五灯景新奇，要论闹繁华，只有今天最盛。新年乐事虽多，无不限于、灯两样，可是这类豪华绚烂的举动，偶然来个合家，各自争胜，想些样制作，到时放，上供老人临观，下为全庄人等赏玩，一次两次自觉新奇，多了便俗，就有，也是一班和我同辈的弟兄姊妹互赌心思，以之作乐，也许比今晚还好看些，但却不是全庄大举，只元宵通夜灯都有，全庄那些灯和各树上的灯，却差不多要到二月十三四才撤完呢。这是因为本庄人多，第一，制炮的几油硝火药和灯用的石蜡，现成产，掘地即取，稍经人力制布置便可应用，取之无尽，不可数计，加以人多富足，百业皆备，别的材料也多现成，平日堆积如山，无须费什财力采办。我们除值门行善的叔伯弟兄外，平日在家的又多，每日耕织读书均有定时，看似只有半日光用功，仿佛功课轻松，实则我们什事俱重实际，要有益和能用心，不特读的不是死书程文，贵能领悟力行，便是耕织商贾也各有它的理解和难到之。至于习武修，更是艰难，第一，先由父母师长查看质地心够与不够，一切皆合，方始量其材质分等传授。

这也和读书一样，上来只是启蒙发凡，告以基门径，随后便全仗自习自悟。明明老少三辈中，有二三十位近是神仙中人，只才一生便蒙看中，是个好资质，缘福也厚，由三岁起便行传授门诀，但只限于扎稳基，底下便须看你能否参悟，以定去取，不到年时和自修的功候，休说金丹大，连五家老人峨眉派本门剑术，除偶有一二人因资禀较厚其早成而外，都决不肯轻易指。外表看我们习武修仿佛容易，比起外人，真难得多！惟其修为全仗自己，父兄师长无什严厉束，而长幼两辈年岁又多相同，又多半是学有底，因自己通悟以后得到父兄传授，功力，本领，上得重堂奖勉，下受同辈敬慕，多远地方都能飞行绝迹，随意来去，而自己却株守在这大漠穷乡，不得庄一步。年轻人十九好，大家都好，惟独自己不好，自惭形秽，还失父母师长心，受人轻视，岂不难堪之至？人人求好，大家对比，所以除有特别因由，或是奉命而行专习一功外，无须父师督率，自己先不肯放宽自己。而读书又要占去好些时刻，那是剑术未成、人未成年以前必修的功课。请想，一日能有多少时刻，也并非是全无空闲，遇到良辰令节，祖父母赐见，许令随侍，既博重堂慈，又可得到极大益，自是求之不得，但这类机会极少，并且得到一传授以后，便须习以求领悟，更非用功不可了。外人只见我们秋佳日，同辈弟兄姊妹相聚宴游之乐，好似无拘无束逍遥自在，却不知那能行乐的人，多一半到了功候，至少也是剑术学成以后才可行止自如。像我和晃弟，比较别家弟兄还算稍好，那资质不佳的，除新年这十几天是奉命行乐外，平日以勤学求工，丝毫闲空都没有，祖父又禁私相授受，都是背人勤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