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，作碧，甚是芳冽。素日量浅，更恐少时五老来召或诸小侠走来，醉颜相向未免失礼，便对小童：“我素不饮酒，小兄弟你为我忙了这一阵，想必还未用饭，反正无人，你就在外面寻一座来同吃吧，老实我还忘了问你的大名呢。”

小童似喜柳谦和，笑嘻嘻答：“柳少爷不要如此称呼，我叫四明，姓梁，我曾祖从小便侍候三老庄主书房攻读，后来三老庄主学成剑术，中年后看破世情，全家山，可惜我曾祖没等主人成早已寿终，未得随去。幸蒙三老庄主恩，将我祖父母招往川东随隐，直到今日尚还康腔，四明算是老主人的家生孙。这里庄规虽严，但对下人却极恩厚，只不犯规为恶，对于寻常礼节，只是我们下人自知分际，心中时存敬畏，不敢稍微疏懈，主人从未计较过这些未节。对于五位老庄主和门下几位年长的门人老辈，自然谨畏，便是上边有命，也不敢丝毫放肆。就逢到新年正月这一二十天，三老庄主有命全庄同乐的日，只有这十多位在场，依然无人敢于随意言动，所以到时多故意避开，以免拘束。我们和各家小主人在一起却随便些，内有几位情最好而又玩的，平日也常命我们这些家生小娃儿，随在一起同玩。在外面不拘礼节不必说了，就在庄中，遇上小主人们喜时，也常有赐坐同的时候。本来可以遵命，不在有人与否，但这定室乃是禁地，我也许今生世也没有到里面去的福命，没有主人的话，实不敢妄一步。

隔门而无妨，夹菜取，手一定要伸，过了门限便算违令。此时老少主人无一位在此，更是欺心背主，如何能算人呢？好在东西样数多，这心就吃不完，何况还有饭菜，这锅也不会冷，柳少爷吃剩下来我再吃，也是一样。这酒名叫碧筒醪，味虽醇，酒却长，原因今夜年下公祭，无端夹上贼和尚上门惹厌，耽误了小半天，再加上发付三岭敌党回去，又费了好些手脚，格外显得忙些，又到了好些远客，五老庄主在香雪舍设筵款待，内有四位好量，三老庄主传命，把庄中百十佳酿全取去品尝，酒的人忙得不可开，我去东厨房时，正赶此酒开坛，以为本地人好量居多，这酒不是好量的客来指名索要，难得开坛，随手要了一小壶来。柳少爷既不善饮，不用也好。”

柳听他说得有条有理，这才悟递东西令自己安放，手不门之意，小小年纪，竟能不欺暗室，不肯背人稍逾规范，好生惊异，不禁改容：“你这样守法循规，令人可佩，你吃我剩的残肴，心实不安。我想个通法，你仍坐外面，我递与你吃如何？”

四明：“这隔断以内虽非禁地，也不应把厅上用移动。柳少爷盛意不敢不领，我就站着吃吧。”随说，随将提盒旁挂着的竹制饭桶盖，连那装心的三足瓷碟盖一并揭开，将饭盛了，仍是隔门递上，手不过门。柳见那白瓷青细碗盛着大半碗浅碧粒大匀圆的米饭，扑鼻清香，暗赞“好米”中间：“你没有碗，怎么吃饭呢？”四明：“碗没多带，筷，却有得用。柳少爷先吃饭，我吃别的。”柳见那四心，一碟蒸玫瑰年糕，一碟馅珍珠米团，一碟茸火泥笋丁合馅的面饺，一碟桂元瓜条枣脯等合嵌的八珍千层糕，碟颇，下有装开的座托，便把两件咸心并在一起，递与四明：“你用这碟吃如何？省得少时饭冷了不好。”四明：“这些碗碟，除冷盆九格外，一时都不会凉。柳少爷对我太厚了。”说罢也把饭盛上，随由腰间取一双竹筷。

柳一面自吃，一面夹菜与四明吃，觉那竹筷又短又尖，分明两支竹签，猛想起师父前年曾说内家好手有一暗，名为三指箭，又名追魂著，厉害非常，非内功有了底，还须得过真传，手巧劲足，不能登峰造极。功夫如练到了家，能于数十步外致人死命，专打双目和人要，百发百中。东西说来却不值钱，乃是一微尖的竹签，长短随人心意和手的大小，偶然用时忘了携带，随便取些筷即可应用，算是内家最便利的一暗，形式正与此相似。再朝四明腰同一看，左腰上果然斜凸起一小段，暗忖：

庄中人甚多，老少俱是能者，此童虽然年幼，已然三世相从，看也看会，又是自腰问，定是师父所说暗无疑。心中一动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把三指箭当筷用么？”四明闻言笑答：“我只初练，还未学成。柳少爷不要对人说，免得见笑。”柳一听果然不差，暗忖：“师父曾说，练这三指箭，除非内功到了家，否则别的不说，单是指力，得有十年八年的工夫，才能在二三十步以内取得准。此童只十四岁，论哪一样也不够年限，越发惊奇。因对方虽是年幼，生长在这陆地神仙世外飞侠家中，当然不是寻常幼童所可比拟，人又十分聪明机警，再如追诘，迹近怀疑轻看，掂他斤两，恐其不快，加以腹中正饥，佳看罗列满前，无一不是香味三绝，再以，一陪衬，越更生，引人，尝一样一样，先还防到四明笑他村俗，不肯尽情大嚼，嗣见四明菜接到，就吃，并无作，心想吃完再谈，便不往下盘诘，更不客气，就此一同大吃起来，除九格冷盆、酒、菜较少外，肴俱多，二人对吃了个大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