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小三儿近来说话越噜苏了，这不是那日向三弟磕情那蠢货吗，我们已然放了他，说过不准再来，又来作什？”柳见孙、郝二老还未来，不便久停，正不舍走，闻言乘机把双柳沟遇见三敌党之事说了。李清苕：

“这就难怪了。他必是回去，二次被迫随了同伙来此窥探，为践前言，不敢漏机密，又知这里厉害，闹得退两难。冯万二贼一死，他如何还敢回去？心想假作与二贼一同失踪，托庇在此。能容留他更好，不能，便等事完逃往别栖。他父为人忠厚，只此一，昔年曾再三求我收他为徒，并说到家便命此寻我拜门。我未答应，只允遇机照看。照他现在行径，为敌鹰犬似非本心。看在死人份上，说不得只好容他在此暂住些日了。所说机密大事，必是指那三宝密敕而言，见他倒是不必。我只可恨二金专门惹事，孙儿女们又生事，日前那等告诫，到底还是将冯抓死。这等刚烈情，留在这里大是不宜，我们自然不怕事，可是敌党中也颇有能者，未可过于轻视，似此胆大任，万一遇上敌，或死或伤，我们向梁公借这么一个畜生都不能保全，面上多不好看！这畜生凶野已极，除我五人以外，小辈中虽有几个制得它住，但多是年轻喜事，尤其鼎儿新近回来，更给娃儿们长了志气。他们一半激于忠义，一半是为友。告诫只告诫，无如敌党太不识趣，再三来此扰。自来我们伏波呷大漠庄不许贼党妄一步，如今却来之不已，他们见了自是不忿。如若过分拦阻，虽然不敢不听，未免显得我们五个当老人的怕事。平日说这里是另一天地，不受外人丝毫侵犯，一旦来了几个稍微有鬼名声的贼，便事事委曲求全，也与前言不符。畜生虽是通灵，终不比人，你我那些孙学了这些年，就遇见能手，也可应付，况又占了人多和地理的便宜，就败也不致吃什大亏。

二金一味勇敢直前，容易受激，此时如说三凶要害梁公，它就能赶去拼命，我们向北天山好好借来，应该好好还人才对。我看事情已有转机，或可善罢，如若伤得人多，三凶和贼陀回京无法代，保不铤而走险，与我拼命。固然不怕，好好安乐几月，又值新年，何苦为此狗贼败兴？三岭老贼见事闹太大，不敢再隐，必将周氏父真相。

我们这里又曾杀死多人，怎么隐秘形迹，也被寻线索。他知我们五人难惹，不是向北京告急求援，便是他们自己信使四，广约能手相助，一面再用三宝密敕到调兵调将，事情一日不完，他的援兵也来之不已，伏波岬、白山两地从此多事。最好少时由二哥将它唤来责说，一面令其回山。它如不舍母的，便令母的也随了它去，事完再叫回来，或是两地来往，此时却须离此，免生枝节。”

彭闻言作：“二哥近年忒善良了！依我之见，一不必顾忌，一面派人埋伏，断他归路；一面诱他来此，或是探准狗贼聚会时节，命令贤侄女与鼎侄带上些人和二金埋伏呼应，专一搜杀那些不在场的小狗贼们。我弟兄五人同时赶往三岭，将所有狗贼一网打净，索半个不留！此举不特敌人爪牙除去，多半以后要减少许多凶焰，保全许多忠义之士，并还落个永远清净，不是直截了当吗？”语声才住，忽听门外有人接：

“二哥说得容易呢！”跟着走两个矮老，一个貌相清癯，长须疏秀，见底，齐、彭、李三老俱是须发如银，此独黑，好似一个三四十岁便留须的清秀少年；答话的一个形奇矮而又枯瘦如柴，满脸俱是皱纹，面黑如漆，前额骨外凸，生着一一字眉，又黑又亮又长，两稍长约寸许，看去钢针也似，底下压着一对又凹又圆的眶，乌瞳炯炯，隐光，鼻梁塌，鼻孔却大，朝上掀着，嘴尖腮缩。四老都是长髯飘，仪表非常，他独生得这等丑怪生相，直似一个猴，休说胡须，连发俱见不到，柳知前是四老孙同康，最矮丑这位便是五老中的智镜郝，连忙回近前跪拜，称：“徒孙柳拜见二位老大公。”孙、郝二老笑唤起。郝随向齐、彭、李三老说：“塔平湖新收的门人资质果然不差，可喜是年轻人竟有耐，识得轻重。

他由昨夜遇见陆萍起，忙到如今，双柳沟二贼早死，想已来了些时，三哥怎不命他歇歇去？”齐良：“此内聪明而外浑厚，三弟知他累了大半日夜，原命孝侄领去后庄饮歇息，想是他想拜见四弟和你，延宕未走。他既如此有心思，索由他听完再走也好。”柳见心思被大老破，不禁脸上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