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是喜旺太甚，送了几枝与他，要不是恐怕落在黑老手内，看来历，我也不会抢先去拾了。"万山笑："此镖多年不用，爹爹恐兄弟胆大，山中遇险，赠了七枝，上面虽有昔年标记，话早教好，就被外人发现也不妨事。"姜飞笑："原来此是老汉昔年成名之，这就莫怪了。旺今日树此敌，以后真要随时留意呢。"万芳气："这野小黑鬼，莫非真不要脸。方才我问他八年前所发狂言还未到，如何又要与一小孩结仇，动不动便说用他那双脚爪把人活活撕裂，真个无耻该死，我决容他不得！旺不必在意，日内我就寻他，是好的，先把我夫妻这两个仇人撕裂再说。"

铁笛笑："师妹何必和野一般见识。旺也实胆大无知，以后不奉师命不许随便手。今日虽和这野结仇，这厮向来自大，师妹方才的话虽未说完他便先逃，光一就透，在未和我们手以前，决不至于单寻旺作对。我先还打算叫旺独居玉泉崖山，你们二位一来我已变计，他虽无须随同敌，除却动手那天，早晚都有人和他一起，不足为虑。倒是他昨日吃了一苦，一夜未睡，我们三人索换了装束，把形貌变过，去往王家畅饮几杯，午后我再去一趟，让旺睡上半日，等我回来再打主意离开此地，就便试试对如有人来，能否看我们形迹，师妹你说可好？"

万芳笑："师兄如何专问我一人？我已半老的人，莫非还是当年好看的脾气，怕你把我变成丑八怪么？自从那年用了你的易容少却许多烦扰，你二弟童心未退，恨不能每次门都变一个样，一不知惜。本已剩下不多，去年我们分手之后，沈大哥又寻了来，他向来不肯用这东西的人，为了一事不便他本来形貌，剩下一全被讨去，我们没有用的，才现本来面目，并非得已。这次寻你，一半为的是讨药，后听传言苏、李二贼公然到声言要和师兄拼命，又由土人中问你的踪迹，方始连夜赶来。

以前两次相遇都在山中，故没有用，哪是怕难看呢。"

姜飞笑："你弟妹说我童心未退，她也五十二三岁的人，还是当年天真，每次门用药最多。有一次还装成一个麻，再加上白癜风，朋友相遇全认不，多半笑得肚痛。她还得意非常，隔两三天变一副丑态，却专说我一人。"万芳嗔："我最恨你无论见了什人，老是把嫂弟妹挂在上，哪怕多年老友也改不掉，好像不这样说，人家便忘记我是你的老婆，特为提醒似的。我们师长都有极渊源，虽不同师，无异同门，你更是我们的老大哥，又是先师兄，至至友，对你叫我师妹多么大方，为要一句一个弟妹，平日声声男女一样，对我尊重，说起话来我仿佛成了他一人所有，莫非那药他就没有糟蹋？"

旺见二人生得那么年轻俊，争论起来更和平常小夫妻拌嘴一样，及听年已五旬以外，方自惊奇。铁笛已哈哈笑："你两夫妻年已半百，如何还是当年新婚不久情景？看你们这样亲密，我这一生未享家之乐的人真羡慕极了，闲话少说，我这次易容带得最多，并还各式皆备，照我方法，什么丑态都变得，只要像你们这样好看办不到罢了。被小黑鬼一闹，酒菜一未用，索送到对面去吃，换了容貌过去，作为酒客方便得多。"万山在旁忙起应诺，端了先送来的酒菜，先往对面走去。

铁笛随由腰间解下一个革，倒二三十个小铁匣，内里放有各式各大小丹，外面注明用法，令旺取来清，各取一粒，分别用小杯装上，加化开，取笔，照着姜、万二人心意涂向脸上。铁笛再从颈底下拈着一薄往上一揭，先现本来面目，也将药涂上。旺这才看师父面上蒙有一片薄，那面其薄如纸，不知何所制，非但巧夺天工，竟连五官七窍一齐蒙住，一直向颈，连都是严丝合，不是见说也不信。再看师父本相，仍是貌不惊人，只是圆脸变成长方，眉鼻好些不同，就这样一层薄简直把人变作两副形貌，决不相同。因听师父说，化装容易，只这副特制面难，要费许多时候，格外细心，才不致被人看。并说，这类面共有好几副，有的还生着一络腮胡，颜也各不同。正听得有趣，意一试，没敢，忽听后笑声，回一看，不禁惊奇，忍不住也笑将起来。原来就这一会功夫，姜飞变成一个满脸皱纹、生有酒痣的老，发也被染成白，看去不过年老，还不怎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