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年的事。

不久许有仇敌寻来，内有数人和他拼斗多次，比较知一，也只近年方始醒悟昔年所遇对便是现在的铁笛，真的姓名来历仍是茫然，连老汉和他总算投机，常时还命代办一小事，敬他的酒他尚肯吃，几次酒后兴，说起当年经过，也只知一个大概。他那改易形貌的本领得过明传授，简直好得奇，所面其薄如纸，连老汉对面都认不，何况外人！有时不面，他那易容只一敷上，非但全变，老少浅各颜全不相同，并可在面上许多特殊的标记，如麻面、缺、黑痣、歪鼻之类，平日无事便是旺上次所见那等形貌，但也不是他的本来面目，一面说起平日为人之好和那虚心讲理、通达人情，简直没有一样不是明到了极。真年纪已有七十多岁，因其终日勤劳、武功又人看那本来面目至多不过四十光景。从来不曾听他谈过徒弟，这次居然对你垂青，难得你小小年纪有此志气，千万不可惜过良机等语。

人生世上，最难得是志同合之。旺世孤苦，人又聪明，耳目所及都是不公不平之事，思起愤恨，但又无计可施。本想长大为人事业，并为许多穷人解除痛苦，老想拜一人为师，始终不曾遇上。第一次遇到这样异人，上来只是一微妙觉，心放此人不下，并未想到别的。及听王老汉一说，这位异人非但本领，平日所行所为更与自己一条心思，还有好些想不到的，加以从小孤苦，平日所受不是欺凌压榨，便是刻薄算计，那恶气也不知受过多少，还仗骨，不肯卖为，否则也和别的村童一样，所受还要惨酷。

算起来，只王老汉和村中几个老农对他较好，但是这些人多一半还是仗着自己终日勤、能耐劳苦换而来。王老汉比较最好，但他隐居在此，惟恐人知，以前虽然相待颇厚，表面上并不十分显。一个孤苦无依的村童，初次遇到这样一个对他鼓励，寄予温情，并还样样关切周到的异人和未来明师，自更激到了极。始而心心念念，好容易把师父盼来，满拟从此便上明路，永不离开，一听这等说法，非但近数日内不能常在一起，连玉泉崖比武恶斗都不令其窥探，想要借此长见识、看场大闹都办不到，心中老大失望。对方如换别人，早已抗声争论，便当面不过，也必想尽方法非暗中跟去不可，无奈这前后两三个时辰光竟似变了脾气。

铁笛平日对人本极温和，又因以前虽然收了不少同，内中也有不少拜他为师的，都是所救苦人中选来的年轻有力聪明才智之士。但这类同和门人大都不是专为习武，相从不久，便照自己所说联合当地所救苦难人民，照自己所说方法，由这几个人领，互相扶持，不是山中开荒，便是另谋生业，把许多人连成一片，专一防御恶人欺压，各安生业。为了领的人大少，除在山中开荒的人，仗着山路险，人都习于武勇，向来立法又好，遇事都经公众商计，公平合理，又能一心一德，不怕外人侵害，每一垦地都是安居乐业，越过越好，算是从未发生变故，余者只离城市稍近，不论农工各行业，日一久，只要领人稍微疏忽松懈，仍不免于发生事故。有时事闹太大，还要自己赶去，才能除害兴利，将对恶人消灭。这班同和门人为数虽多，散在各，从来都是分别帮助各地土人，各有专责，无暇随同自己习武，在江湖上奔走。平日虽然断定越是穷苦人家的弟越有好材料，为了各人心志不同，向不肯勉人，必须经其自己愿意，还要合格才要。力智慧固是缺一不可，最难得是他的经历必须经过磨折，见惯不平之事，明白理，知是非，而又有毅力恒心，能够舍己从人，不愿自家名利成就、衣享受，才能选。因此看似容易，想觅一个全才却是艰难，连了多年，虽然遇上几个，均觉不够，最不合意是那自私之念不易去净，到了本利害存亡关便易摇动，经不起考验，因此一个也未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