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。随便问我什话，我决不兴回答。再说，我又没有应该回答的理。我的事不问多大，也有我自己抵挡，不必你们费心。算我怕你是个瘟神，你那一串人耳朵吓不倒我，看去只有讨厌，最好请走。你如走往门外不再扰我，有什话问也许凭我心愿回答一两句。再如扰闹不去，我拿你无法，看了你又心烦，情愿让你。总算你是英雄好汉，会以大欺小，把人家房霸占了去，得主人这大雨天连自己家都不能住，你真要不怕人笑话我上就走。要想倚老卖老，行凶人，休看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幼童，一句也不会听你的。"

旺人甚聪明，早留心对方神，见他始而眉倒竖，似要发火，眉心一粒黑痣也在颤动，以为要糟。因听隔没有丝毫动静，越料王家顾忌来人，不敢面，对所问的话也必与他有关。本就情急负气，见状不由激发刚直天，怒火往上一撞，话更难听，满拟对方必要恼羞成怒，事已至此，怕也无用，又从心里起发生厌恨，怎么也忍不住，边说边在暗中准备，假装抓，手腰袋夹之中，以防万一动手，乘着坐近门，又有桌凳阻隔，稍见不妙，下面抬把桌踢飞，朝炕上敌人打去，同时上面右手三枝连珠钢镖，左手抄起板凳横扫过去，再乘忙中其不意一侧一便可夺门冲，好逃向外面。敌人在张家杀伤多人，如能将其打死，正好以毒攻毒，非但本可以无事，还可为民间除去一个大害。如其打他不到，这等下手多少也必负伤，等他追必有一耽搁。这大风雨，对方路径又生，黑暗之中多大本事也使不开。主意打定，话更刻薄。

正说得起劲，忽见敌人眉放平，二目凶光尽敛，回复原状，二次掏镶金翡翠象牙烟袋，重又从容就灯，面上笑容也与方才不同，目注自己，将微，靠在被褥上面，脚登炕沿，搭上一条二郎，神态比前更加安静，一任嘲骂，若无其事，看不像激怒。前凶后和，用意难测，正觉奇怪，李文玉又连了两袋烟丝，吊翡翠烟嘴，似想什事神气。先是一言不发，直到听完，略停了停，方始笑："我真作兴你一个小孩会有这大胆，如说无知也还罢了，你偏什么都知。从见面起一个大人未遇，也无一个指，竟会看我们本领。表面说话气人，句句先把我僵住，使我生气，不能与你一般见识。我和五太爷曾向多人打听，均说你从小孤苦，独居在此，从未有什师父，也未见人教过武艺，只有一个教书的穷酸，你跟他学认字，铁笛三字更无一人晓得。这厮一向形踪隐秘，不知怎会被你看，想拜他为师。据你说只见一面，所说也似不假，竟会断定他要收你徒弟，不谈一意思不会这样拿稳，此已奇怪。最难得是你想拜他为师，以及平日背人学武，山内外这许多人都夸你人好聪明，能耐劳，有志气，你的心事竟无一人知。

"我三太爷三狼李文玉向来杀人不眨，竟会被你僵住，挖苦了我一大顿，无法气。这样刁钻古怪、有心、还有主意、不大年纪的孩从未见过，无怪五太爷见了直说可惜来迟，事前不曾发现，被对得去，此时连我三太爷也对了心思，何况别人！休看骂我，因你狡猾巧，反觉对我脾气，我已决计不再伤你。照你这样人，我料铁笛必肯收你为徒，可惜他至多活到重节前，也许就这几天便要送命，辜负你一番苦心罢了。我情愿向你认错，以前不该当你穷苦野小孩看待。你师父虽是咱们对，我和你总算没有过节，借你这地方歇歇，喝碗茶，两袋烟。好在你那张家对因五太爷一说，更不敢寻你晦气，无须逃避。咱们聊上几句，谈上一会，总可以吧。"

说时，旺听那人忽改和王老汉差不多的北方音，与日里所闻杂音不同，便留了心。先料十九翻脸，及见说完无事，反倒转了风。因对方神态举动始终狂傲，枕在自己所堆被褥上面，脚登炕沿，二郎跷起，辞虽转平和，还是那么自自大，旁若无人。心想，这厮倚被褥，背朝窗-，此时无论何人，只由窗外一伸手便可要他命，他却大模大样，发狂言，说师父不久死他手内，照这样心骄狂决无此理。猛瞥见破窗格上有一人手微摇，定睛一看，正是义父王老汉，似在窗外窥听了好些时候，正朝自己摇手示意，立时警觉。暗忖，对如无本领，怎会发此狂言？义父平日说得师父简直飞仙剑侠一，这两贼却如此看轻，他翁媳那本领，竟不肯来相见，必有原因。我如何这样大意？因恐对方警觉，不敢多看，借着鞋把微。抬再看，窗外人已不见，知老汉意思，不令得罪来人，也不令逃山内，心越放定，立转风，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