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和人数，与他所说正合，又都是外乡人，这里大只杨公一家，他家撑船的老朱也说杨家来了三位远客，到君山走了一次，故此被老汉猜中了。”灵姑、南绮再往下盘诘，渔人原是耳闻，不曾相见，俱答不知。

四人正转想走，渔人见四人仍是前行，不曾依他路回退，绕向正路，又劝说：

“前面湖堤本来好走，近数日田家用，因那地方僻静，轻易无人走过，贪图近便，挖了几条沟。今天风大，堤岸全，到堆有污泥，走起来麻烦。我来时又遇到一件事，好鞋不沾臭狗屎，我已生了好些闷气，勉忍着来的。就照我外孙所说，诸位少爷、小都是好本事，也不犯和这班妖言惑众、装神闹鬼的狗男女一般见识。又不是无路可走，你们何必绕着路去呕闲气哩？杨公是这里的大善人，名望很，谁都尊敬。诸位是他家贵客，这类狗男女，胜了他们也不面。要是他们暗使邪法，吃上一小亏，他们人多势盛，俱是下，复仇之心更重，长日纠缠不休，不讨厌吗？”

渔人还要说时，纪异见他只絮叨，老大不耐，忍不住问：“老人家，你说什么？那伙人什么的呢，值得这样怕他？”渔人笑：“那还有什么好人？因为湘江一带木排最多，每家木排均有一位会符法的师父，除用祝由科为人治病之外，遇上对，也能以法力与人比个下。这些木排各有各帮，互相作对的很多，对平常人却不怎欺负。

内有一个王寡妇，他男人也是排师，前在江西一带，惯用煞手伤人，因此名多年，近已死去。王寡妇本人是个女巫婆，会有不少邪法，比她男人还要凶横名，江湘一带，谁都不敢招惹。她有一个狗崽，外号阎王，掳掠，无恶不作。不知怎的，和一家排上结了仇怨，日前双方在君山前对了面。王寡妇有心寻事；木排上也有了准备，事前把一位最有名望退隐多年的老师父请了来，等在排上。木排顺直下，照例不让来船。

王寡妇为想让狗崽成名，自己藏在舱里捣鬼，先不面，令狗崽立在船上发威，那么大湖面，舍了宽不走，却向对面木排撞去。木排上人本心不愿惹事，却也不愿自坏；日规让他，便由木排二师父面，用法力连船带木排一齐定住，中间空一段面，然后才和来船理论。狗崽不但横辱骂，不肯让开，反倒施展邪法，想将木排拆散，无奈法力不是人家对手。王寡妇看不妙，亲自场，双方便各施法力，就在湖上斗了起来。

老排师先未理她，等了一会，木排被王寡妇拆散，方始面，一伸手，便将拆散了的木排聚集还原，依然好言相劝。王寡妇自然不输这气，执意一拼。正在施展毒手，忽然侧面飞来一只小船，上坐着两个少年，照面便是一雷，将王寡妇母打落下，小船却忽然不见。我们都料是神显圣，王寡妇母已死湖内。哪知只狗崽一人震死，王寡妇竟用邪法遁逃去。这一来自然仇恨更大。昨早起来便听人们传说，王寡妇约了能手前来湖边，一面等候那木排经过，拼个死活存亡，一面寻那两个少年报仇，党羽来了不少。

“他们两帮在江湖上都有很大的名，人多势众，地方上差人不但不敢，见到反要赔着小心去结他们，贪图得钱用。这岳州大码，大地方，当地人都知他们厉害，无一敢惹，平时还不怎样，一旦有事，便看他们的横霸来了。前面湖边有一个地方，名叫清杨湾，诸位少爷、小如往西门岳楼去，乃是必由之路。现在被他们占住，恐碍了他们的法事，人和犬都不许往来，要过去必须绕着路走。那一带尽是人家挖的引沟，我过时呕了好些闲气。本来说不定还要吃他们的苦，总算今天运气还不算太差。湾上总共只有两小人家，恰都是我亲戚。这伙恶贼大约凭真法力，敌不过那老排师，一味想放冷箭，特地选择湖边隐僻之埋伏闹鬼。就这样，还胆小不敢十分面，只着一两个党羽守着两，一面望风，一面禁止来往。几个当和辈份大一的，都借民家隐藏，正是我两家亲戚，听见小狗发威骂人，来劝解，才得安然走过。

诸位少爷、小怎肯受那气？他们里从来没有一个尊卑，如若经过，非呕闲气还在其次，稍为大意，还许吃亏，何苦呢？老汉最怕得罪他们，本不愿多，因为常年受着杨公家的好，诸位是他家的亲戚朋友，才好言相劝。这伙恶贼，斗不过他是吃前亏，什事都得；就斗得过，他们人多，有仇必报，定要时常纠缠，不但诸位少爷、小以后门步步棘荆，还给杨公惹事。‘好鞋不沾臭狗屎’，哪个有这闲工夫和这类江湖小人打呢？”

裘元、纪异嫌老渔人说话不休，几次想要开，俱吃南绮、灵姑使止住，一面留神静听。听完，南绮首先问：“杨公和二位小向你外孙访查的是两个少年，那帮助排师一雷，将王寡妇母打落里的，也是两个少年，你也曾向你外孙问过，可知他姓名、来历？先后是不是一起呢？”老渔人闻言，低想了想，仿佛有什省悟，略一迟疑，答：“本来我答应过小外孙不该说的，因为诸位少爷、小是杨家的亲友，不是外人，即使我说了，也不会满向人说，我就说了吧。那两位少爷，一位年纪约有二十上下，生得极秀气，极像一般大家公，手更是大方。想必是远门，不愿被人知他来历，穿着却是平常。另一位年纪较小。两人称呼神气倒像是亲兄弟，相貌却差了个一天一地：一个长得那么秀；一个却是丑得少有，浑包骨，又瘦又，材又矮小，尖嘴缩腮，活似画上的小雷公。照我小外孙所说，这两兄弟如神仙一样，且比那老排师、王寡妇的本事大得多呢。他那小船已被包下，近日鱼也不打了，无早无夜，时常坐船去往君山游玩，再不便在湖上划着玩。那船要快就快，快起来和飞一样，还不用人动手。有时将船隐起，外人便看不见；有时还能沉到里去，船上连一珠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