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隔又，没有看清，以为来人均是妖党。战战兢兢刚把上面那句话说完，耳听一声呼叱，跟着电光连闪，飞上两人。心疑惹祸，吓得慌不迭跪倒在地，也没听纪异问话，只急喊：

“法官饶命！”嗣见裘元词温和，又命起立，心才稍定，颤声答：“法官，这不是我的事，与我老婆、媳妇也没相，是太仙婆自己忽然升仙去了。”

裘元见这乡民语无次，知他误以为自己是妖妇同党所致，笑：“我们不是法官，你说的那王三寡妇和几个同党恶人，都被我们杀死了。有话起来说，我知你是善良百姓，只放心好了。”那乡民闻言，半信半疑，站起来打量了二人两，战战兢兢说：

“法官老爷的话是真的么？”纪异喝：“哪个骗你？这柳树底下两死尸，便是他们的党羽。你是本地人，总该认得妖妇和两妖党。因怕连累你们乡民，连尸首都被我们用药消化了，只留下一滩黄在湖边芦滩上，不信你自己看去。”说时，灵姑、南绮已事完飞上，弹了些药在两尸上，立起一片青烟，晃便已化尽。南绮又伸手一指，地便翻转了丈许方圆一片地，更不再有痕迹。乡民先听裘、纪二人之言，还在半信半疑。及至见如此灵迹，方始信。惊喜集，重又跪倒直喊：“神仙菩萨，果是真的，快请救我全家命吧。”南绮问：“适在下面我用法宝查看，妖妇已无余党存留，你们大害已去，还怕什么？真有为难的事，只起来开，我们必定帮你，无须如此。”

乡民见众人说话神情俱都和善，神通又大，与妖巫师徒作威作福之状大不相同，好生喜，激零涕，站起来说：“小人名叫江元。儿小福，在外与人田。家中只我夫妻、儿媳、孙女四人，着几亩菜圃将就度日。这…带是湖边最荒僻的地方，隔还有一家姓王的，也菜，兼带上市卖鱼，共只两所人家。自从前些日排上人与王三仙娘斗法，工家吃了大亏，便料到王家不肯甘休。这两日怪事很多：对面君山半夜里常有人看见神火，大月亮底下会有雷响。昨日清晨，有一只白木船路过君山，客人上去游玩，刚到山下，也是有一客人不好，嫌埠船大多，想往旧埠上岸，无缘无故船会翻掉。最奇怪的是，人货东西全都被狼涌到岸上，一件没丢。听上来的人说，刚落时，天旋地转，连那有的船夫都似全绑，毫不由己。大家看淹死，正在心里求神保佑，忽然底起了一片金光雷声，人立清醒。会游的自然可以睁划动，那不会游的也似下面有什么东西托住，升来。跟着一个大狼，连人和沉的货家俱、打翻了的破船，一齐涌到岸上。船上都是大财商，到了湖神观，正和士商量演戏法事酬神，不知怎的，说不几句，全都住，不敢作声。借着士一辞谢，立即改，匆匆忙忙雇了别的船，连夜开走。像这样死里逃生，不法事谢神的，从来未见，走得又那等快法，他们又不是小气客人，都觉得奇怪。

“昨日谣言越来越多，都说王家已把他本门老祖师罗大仙姑请下山，要施法力倒转君山，截断江，永不许木排在江湖上行走。我们都知罗仙婆神通广大，自从人山修仙，业已多年没世了。说起来木排上那位老法师法力虽，名望也大，只是人比他们正派，真要斗起法来，决不是罗仙婆的对手。这多年来，两家井不犯河，这次想是王家大恶，排上人们受欺不过，才将老法师请了来。王家原是罗仙婆的徒弟、女儿，前些日吃了亏，早有人说她要请罗仙婆山。人们都知老法师几十年好名誉，决不肯不应过节，那缩退丢人的事。并且料定王家要报仇带找后场，地必在原。仍是大白日里。

“正想等看闹，谁知昨日黄昏，先是罗仙婆两个徒弟来到这里，叫我两家各让一间静室，与她作法坛之用。并说不许走，不然要我两家的命。我们知这类法术最是凶恶。对手一面虽然势力小些，但是人好。便他手下徒弟当排师的也极本分，不遇人寻事，一看不来。说话举动个个和善，还专一帮人的忙，治病舍钱。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们。再者，谁家没有一个亲的厚的？罗仙婆的本领和辣手不是不晓得，仇已结定，能不设法找人么？并且自从两家上次斗法起，王家这的人到张扬要报仇，气势汹汹，说得天坠，神气也大骄狂些。排上一的人却没事一般，有人对他们说，只是笑笑；再不就说听天由命，到时再看，反正不能把排上人一齐杀死。神气却极安详。自然双方迥乎不同，如没有一靠，怎会这样？我们自然不愿意王家这占上风，可是法坛设在我家，她胜了，我们不过糟蹋零碎东西；她如败了，就许连房带人全跟她受了大害。不依她又不敢。心中发愁得了不得。正主只是势派大，看着凶相，还不怎显欺人。

那几个徒弟都是满脸凶横，要这样，要那样，稍慢一便遭打骂，赔了东西还要受气。

“今早起来，便说对两天之内必来，把这条路隔断，两不许人过。堤上下都设了埋伏，连我们两家本是借房东西与她的主人，都得由岸后小路上绕走。她说的话就是阎王令，你多不方便，她也不。到了午后，王仙娘带了两名法官先去堤下，堤上由两个徒弟法官把守。罗仙婆却在我家设坛，把门关上，房里摆下香坛，门上贴上神符，门着一盏灯。又叫我媳妇拿着她给的一符和一个小铜铃，吩咐不间早晚，如有生人到来，或是看见什么奇事，先摇那铃，屋里自有法宝来，跟着再把符往灯上一，自然无事，还许事完赏我媳妇二两银。她自己同一小女孩在房中打坐，余人早有仙娘吩咐，全坐在屋里，他们人不回来，一步不许走动。王家借房与她徒弟住，只不许外，还稍好。我全家寸步难移。不知她闹什鬼，心里又急又怕，由中午苦挨到这时。正打算明朝向她求说，情愿把房借让给她，许我全家往亲戚家住两天，等她事完再回来，省得终日提心吊胆，忽听罗仙婆房里一声惨号。一会，便见我儿媳妇吓得连带爬，浑抖跑来，说是房门未开，仙婆在里面怪吼一声，人便跌死地上，满脸是血，烧成焦炭一般。我媳妇忙摇铃烧符，也没动静。小女孩未见，不知在房里没有，只唤了两声，也未答应，许是一同死掉。我和老伴去看，果然死得甚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