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望外，忙甩脱了甄济，迎上前去。上官红手再一指，烟雾便将月全裹定，渐渐侵月魂之中，由而淡，由淡而无，合为一。月忽化作一幢黑烟满地转，一会便现形。立即神清健旺，魂气凝，不似以前虚无飘渺，若隐若现，轻浮不实之状，同时便能开说话。

月满面喜容，急忙上前朝上官红、灵姑、裘元三人扑地跪倒，叩谢：“婢先前自知孽重，不能避免，又为情痴妒重，请恩仙行戮，原是一念忿激，不知利害所致。及至恩仙试查婢心迹，假意行戮，甄郎争死，看真情。婢心虽生悔，话如风，无法收回。正拚争先一死，又被神光震落，方窥测恩仙成全心意。不料妖鬼肆毒，吃他乘隙制住，照着平日所知，以为万无解免。妖鬼怨毒已，本是恨极拼命，连他自己想要中止都不能。惟恐妖鬼邪法较，借此遁脱残魂，心横气沮，拼与同尽。万没料到恩仙法力如此，竟将婢生魂救毒手，一无伤，并还恩再四成全。又承恩仙开导，已然如梦初觉，焉有执迷不悟之理？此去投得人生，定当奋勉前修，竭力从善，以消今生冤孽。只是甄郎天虽然不免稍薄；并非十分低下，只为陷邪教，无计摆脱，迫于凶威，实非得已。这次幸蒙二位恩仙援手，救火坑，宽其既往。但他以前曾习妖法，上妖气犹在。起初原令其托裘表弟转求恩仙保留，就此放归，以作防之用。但先听恩仙训示，若妖法在，不特异日易受妖邪引诱，并还易遭正教中人杀戮，委实害多利少。但是鬼老门下妖党几以千计，此次难保不有人漏网，知祸由甄、裘二人与婢而起，异日狭路相逢，必定加害。去了妖法，防无术，故此冒死乞求，尚望恩仙施展无边法力，大发鸿恩，终始矜全。婢夫妻经万劫，皆是德之日了。”

上官红不等她说完，接笑：“不必说了，我知你的心意。志向虽佳，暂时还无机缘，须看你二人将来修为如何。至于妖鬼党徒。此次恶满，全应伏诛。各位仙长，罗网周密，还有银发叟命门人在且退谷外设有仙阵，决无漏网之理。你只静看我治完了妖徒，将填没，对你丈夫自有置。本来朱真人曾说他心术不端，现看裘友情面，你又可怜，才格外加恩，少时便知便宜他哩。”甄济跪在一旁，闻言想起前害裘元之事好生愧悔，随定月叩不止。上官红：“放下屠刀，立地成佛。你二人不必如此，可各起来。”说罢，便往妖徒前走去。

这时妖徒外面被红光包没，内里又受灵焰在内游行销的，里外来攻，已不成形。

如是常人，到了痛急死过去，便失了知觉，受罪还好一些。妖徒是元神炼就的形，只要余气仍存，便有知觉。通上下又被红光束，丝毫不能转动，只得睁着凶睛活受。外面好似一团烈火，将全笼罩，仿佛蜡油所制，看着一层层缓缓被火烧熔。偏又命长，不能即死，只觉通皆在焚烧，痛楚万般。同时内里好像有一条周带刺而又发火的毒蛇，顺着气脉七窍在全上下没游行，又麻又，又酸又胀，火辣辣的，比起外火烧还要残酷十倍，那罪孽直非言语所能形容。就上官红与月说话这刻许工夫，妖徒已痛得力竭声嘶，凶焰尽去，只是噢噢惨呼，休说毒辱骂，连哀求的话都说不来了。

上官红原是一时之忿，以为这等凶恶毒，平日为恶之多可想而知，一死犹不敝辜，怒火上，直恨不能将妖徒磨折个够，再行死。及见妖徒受如此惨痛，不禁想起昔年师父女神婴易静在幻波池用神火化炼艳尸玉娘崔盈，因是用刑太惨，有乖天和，几受掌教师尊重责之事（事详拙著《蜀山剑侠传》）。那还是师父先为妖尸所困，几遭毒手，仇恨太，崔盈毒罪孽也太重的原故，尚且不可；妖徒与己并无仇怨，虽然凶横，决无妖尸崔盈三世积恶之甚，只顾一时快心，万一教祖降罪，如何是好？上官红不禁心惊后悔，忙将内外两层神光一齐暂止，戟指喝：“无知妖孽，你本可脱魂，转回偏要执迷不悟，死到临，尚逞凶谋，结局害人反而害己。如非平日罪恶大多，也必不会鬼使神差，使你受惨报。此时总该尝到滋味了吧？这就难禁，下去还更惨呢妖徒梦也未想到会缓这一气，惊魂震悸中，窥见对方怒容已敛，似有哀矜之，幸有了转机。自知难免，也不敢再作求生之想，只盼能够速死，于愿已足。楚毒虽停，急切间说不话来，正在满怀希冀。及听到未两句，后面所受还要楚毒，不禁心胆皆裂，哪还敢再顾息，战巍巍哀声急叫：“仙姑，仙姑，妖鬼知罪，悔已无及，不敢求生，只求仙姑大发鸿恩，早赐诛戮，免至多受楚毒，就恩不尽了。”上官红见妖徒被神光销烁，外形已经残毁消灭，许多已成气，内伤自然更重，悲号断续，几不成声，神情惨厉已极。闻言喝：“你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？如不给你厉害，情理难容。”说罢，假意行法，又要施展，空故向吕、裘二人使一。

裘元在妖数日，知鬼老师徒罪恶，又被陷，疾恶如仇，又恨妖徒暗害月，正愿他多受苦楚，站在一旁，只装不见。还是吕灵姑少女心慈，本来就想劝阻，只因法力浅薄，见识无多，妖徒刁狡凶毒，万一非此不可，自己行辈又尊，话无成，面上无光；如若听从，纵走妖鬼，日后又去毒人间，岂非自己之过？心想这类可恶妖鬼不值怜惜，何必这类闲事？心中却是有些不忍。及见上官红也已息怒心，又递，再见妖徒战栗震悸的惨状，立即劝：“这厮苦孽已然受够，稍为放宽一吧。”上官红乘机允诺，住手喝：“你这妖鬼，行为太已毒。本意使你受尽苦楚，等到鬼妖破去，再用太乙神雷击毁形神，任你余气残丝转化生之中，为虫为沙，看你平日罪恶浅，受那无量孽报。今以吕仙姑大发慈悲，适才着实也够你受的，现在勉承吕仙姑之命，给你一个快。你先已受了不少惨刑罪孽，已少可抵消。我也不再赶尽杀绝，看你自己造化如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