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以后便对尤鹿说：

“目前各正派专与祖师为难，此番派遣，也因我二人不常外，面生容易遮之故。事关重大，越机密谨慎越妙。久闻蜀滇山之胜，一直无暇前往。最好我们沿途只，将人相定，先不下手。等到游罢回山，再就两三日工夫，沿着归途挨次摄取。一则免得摄些生魂，带在旁，旷日持久，被对们看破；二则还可多相些女孩，尽量挑那好的，去取由心。”尤鹿虽然刁狡凶顽，觉着这样不大稳妥，因自己是副手，彩蓉又得祖师，不敢她，再经甘言一哄，也就允了。

彩蓉原是急切问打不化解主意，暂时缓兵之计。上路以后，每日愁思，只无良策救这许多幼女生命。日一多，尤鹿见她每日只是游山玩景，不理正事，明明遇见合用女孩，偏说不好，相都不相，渐渐生疑。始而劝她事要从速，不可迟误。彩蓉答说：

“你知什么？我早算定，自有理。如若有误，祖师怪罪，有我一人承当，与你无。”

后来尤鹿疑心越重，用言语恫吓说：“祖师家法甚严，你到底作何打算，说来我也放心，否则到时谁也承当不起。再过两日不下手，我便独自回山复命去了。”

彩蓉力绌计穷，暗忖：“先还只当限期甚宽，谁知甚难。照沿途所见，总共也没遇到几个合用的，何况又耽搁了许多时日。照此情形，便从今日下手，也误限期。尤鹿已然生疑，他一回山，立时祸发。有心杀了他逃走，无奈妖有法术禁制，我这里一有举动，妖当时得知，无论多远，也被赶来，休想活命。”不禁又忧又怕。当时只得用话敷衍，对尤鹿说：“此行我尚奉有祖师密令，到了时候，自有奇遇。否则这般重大的事，怎能容我游山之请？实告诉你，人已被我相定不少，只没对你实说罢了。如若误事，我就免罪了么？谁有这样傻法？你如不信，不妨各各的，你见合意，只下手摄取好了。”

尤鹿便真动起手来。二人所行之，乃滇黔山之中，相隔来远有万里，纵有居民，也都是土著野人之类，优秀幼女更难寻到。尤鹿寻了两天，一个合用的也未遇上，执意要往各城镇中寻找。彩蓉算计归期日迫，断定非误事不可。心想：“反正是糟，且等到时再作计较，也何苦白白造孽？”彩蓉不愿目睹惨状，便和尤鹿商议，各自分途。约定地方，每隔三日相见一次。尤鹿见她仍是逗留山里，不肯同行，神也颇从容，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有心独自回山倭罪卸责，又恐真个另有密令，此行又命听她主持，擅自中途回山，妖一翻脸，受不起那些毒刑苦罚。彩蓉偏又不肯实说，只有忿忿而去。

尤鹿去后，彩蓉因妖平日对人翻脸无情，目前又多新，只有和尤鹿分途行事，不择恶，只要六岁幼女，便摄取回去，还可搪，否则回山必受严罚，万无幸理。但又不愿造此大孽。再者受禁期届，这次回山，必定依照教规，要受禁制，永沦妖党，异日同受天诛，万无自之日，一样没好结果。彩蓉越想越害怕，不禁怀世，勾动伤心，独个儿吊影苍茫，坐在山石之上，望天悲泣起来。正当伤心之际，忽见山坡下面有一老姑走过。彩蓉在山中游已非一日，知当地山势险幽，毒蛇猛兽到都是，从无人迹。见那姑一手拿着一拐杖，杖挂着一个药篮。看去满银发，虽似年迈，但那脸却是白里透红，又细又，绝似十六八的少女，神态更是从容。晴忖：“这里哪会有生人形迹？”

彩蓉猛灵机，正待拭泪迎上去，那自发姑已走到前，笑问：“姑娘山悲哭，有甚伤心之事，能对我说么？”这一临近，彩蓉越看老姑二目光隐，骨相清奇，愈知不是常人。忙即施礼延坐，先还没敢冒失，只说自己世孤零，适才游山到此，想起亡母死得可怜，在火坑，无计脱，故此伤心落泪。话未说完，老姑忙笑：“你的心事已然自己说，如何还要瞒？实告诉你，我来此山采药，本拟归去，因闻哭声至此。我只间你心志否，便可代决去留。至于妖虽然厉害，有我在此，他也无奈你何。”随说，随用手朝侧面指了几指。

彩蓉也没看什么异状，暗想：“自己虽然悲泣，心事并未说，怎会被她听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