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论有多凶险的事，如叫他去，决不会畏难推辞的。不信，你二人就试一试看。”王渊原是无心取笑，吕伟父女一说，也就不再提说。

众人吃完又略谈片刻，便即分别安睡。吕伟连去睡，不肯，吕伟也只得听之。

玉灵崖外本是一个极大的敞堂，仅两边角靠里一面各有好些奇石竖列，孔窍玲珑。势绝灵秀。左石既矮又少，石后空也不甚大；右石较大，环列如屏，后面有好几丈宽大的空地。中层后石室虽多，但吕、王等人嫌它过于幽，相隔太远，不便照料。中院和后都有坍塌的石和不见底的地，更恐有甚差池，未敢居。因有女眷，起居不便，先就右奇石隔两间石室，作为吕、王两家卧。左安排炉灶。独居石后。如此算是略分内外。初来天气尚，都嫌石后暗，加上长臂族、白猩几番侵扰，须日夜提防，因此除上妻独卧石后外，余人仍在外面睡眠。

自从尤文叔来后，说起山中近二十年来无一年不降大雪，多和的天气，说变就变，顿成酷寒，初来一定难支，太宽敞，须要早为之计。吕伟因他识途老，必然无差，忙率众人赶造，将没的隔断撤去，仍就原有形势，在右奇石后面建五间丈许的居室。当中一间最大，中列火池，旁置桌椅用，作为用餐和冬来围炉之所。余者占地均小，只放得下一两张床榻和两三件竹几木墩，仅供卧起之用。左也盖了一间厨房，仍卧其内。所有安排陈设俱是文叔主意。山中木料、石块现成，取用极便，没有几天便即完工。

灵姑、王渊向来嫌恶文叔，见天气温和，木藤草经冬皆绿，俱当他言之过甚，尤其日里随他到后山兽几番往来搬运东西，忙上一天，晚来还赶造房舍；老父又急，每至夜才住，微明即起：心里都不大兴。加以室小且低，窄气闷，除王妻外，连吕、王二人都未在里面睡过，两小姊弟更连都懒得去。近来诸人都有一张土人用的矮木榻，榻心是用山中棕和野麻编成，铺上稻草、棉褥，甚是温舒适。

王守常武功平常，书却读得不少，两小姊弟夜间无事，便由王守常教读习字。文叔未来以前，火烛艰难，火架只能些松柴油木，置问照亮。时有火星爆落，不能在下面读书。来时所带蜡烛要留备缓急之用，为数无多，不舍得耗费。嗣由伐取老松下积脂，掺些兽油，熬炼成膏，用棉丝搓成灯，用灯盏着。虽然明亮清香，但吕伟又不愿多伐千年老木，不令多制。两小均嗜文事，尤喜卧读，为就灯光，都把短榻移向灯侧。又各依恋父亲，连大人的榻也移过去，并在一起。于是四榻相对，中间只隔一张桌。

当晚天气骤寒，土妻素日怕冷，早将石后火池生旺，才去安歇。其实余下老少五人，俱在雪中奔驰力作了好些时，一来，并不觉冷。此时池火甚旺，畅饮之后，再一围火，哪还有什么寒意。夜人倦，亟就枕，以为有借大火池近在榻前，盖得又厚，只须把火添旺，决不至冷到哪里去。安住已惯，石后小房只两间，没有卧榻，还得现搬卧，俱想过了今晚再说。尽提说，当晚大风雪后还要加倍奇冷，众人却均未在意，各带两分醉意，一落枕，便已呼呼熟睡。

这时雪又下大，风却小了不少，因受主人夸奖，益发卖力求好，满一壶新酿得的青稞酒，连同残余放在火旁。雪势微住，便到外扫雪；下得大时，又边吃酒锅魁，一边作工，那两副雪，以备明早博灵姑心，堵王渊的嘴。人毕竟是的，年已五旬开外，在风雪中苦累了一整天，通未怎么休歇，再加上独自熬累这大半夜，哪还能不倦。当他二次扫雪回，把两副雪完，藏己室，回到火旁饮时，瞥见池火渐弱，想加些石炭、木柴下去。谁知酒已过量，加之事完心定，顿生疲倦，加不多块，心神一迷糊，便在火旁地上躺倒，沉沉睡去。

外面雪恰在此时大了起来，阵阵寒钊穿而，凡沾之全都冻结，冰如铁，奇冷非常。众人睡得甚是香甜，池中余火虽经加了几块新炭，火势略旺了一会，无奈天气冷得奇，几阵寒风往里一倒，原有气便被扫个净，只池中余烬犹燃。

四火把、桌上灯檠全都熄灭。全立似一座寒冰地狱，人怎禁受得住。先时众人也防天冷，盖得颇厚。初刮风时，外面冷极，被内犹是温，尚未警觉。不消多时，寒气便透重棉而，直侵被底。榻上诸人睡梦中猛觉背脊冰凉，脸针扎也似地痛，如浸寒泉里一样。

吕伟首先惊醒，随手一摸，寒裳如铁，到冰凉，手足也都冻木，几失知觉，面目生疼，周冷得抖。知不妙，忙睁睛，脱急喊：“灵儿快醒！”灵姑和王氏父也同样冻醒。四人中只灵姑一人服过灵药，虽觉奇冷难耐，还不怎样，王氏父已冻得不能声了。灵姑听老父呼唤，一看中昏黑，他火奄奄灭，睡在火侧，疑他冻死，又惊又急。知天气酷寒，重棉之内尚且如此冷法，怎能使老父下地？忙答：

“爹爹冷吗？女儿还不甚觉得。池火快灭了，爹爹千万不要下床，女儿自会想法。”

吕伟知，不被添火，人难禁受，被更非僵倒不可，一时想不主意，想命三人运用内功避寒，稍为活动血脉再下。灵姑惟恐老父先下受寒，已等不及，边说着话，边扯过被外长衣披起，纵下床来，只一纵，便到了堆积柴炭之。见石油也都冻凝，急匆匆用铁勺舀了一勺，左手夹起几大木柴，纵回火旁。先将石油往火里甩落，跟着放木柴，又加了些石炭。那石油发火最快，滴便有极旺火苗，这一倒下去，轰的一声，立时腾起五六尺大的一团烈焰，木柴石炭跟着燃烧，榻前一带才有了几分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