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见文叔倒地，正要伸爪去抓，冷不防连挨两下，往斜刺里一歪，几乎摔倒。公的不知它爪伤甚重，本就有恼它，不该那般奔驰叫嚣。又见它要伤自己喜的人，如何能容，跟着又是一路连抓带叫。母的急得甩着一只痛爪，龇牙嗥，哪敢抗拒。这一个大阵仗又过了半个时辰，尚未休歇。

文叔躺在地上等了一会，渐觉利爪不曾临，惊魂稍定。逐渐听嗥叫之声似在自相争斗，偷偷开一看，那只母的不住左闪右躲，厉声惨嗥，上已被公的扯落了不少，公的仍是抓扯不休，不禁奇怪。公的以为文叔和常人一样被母的吓死，恨极母的，不肯停歇。文叔这一开，却给母的解了围。公的正抓打得起劲，猛见文叔睁睛，知回醒过来，立时转怒为喜，舍了母的，缓步走将过来。老远便伸前爪摇，里不住低声叫，走几步，又回对着母的吼两声，意似不许它再上前。母的吃了两番大苦，握着那只痛爪，虽仍厉声嗥叫，在当地转，比先前却气馁了好些，并未跟着走来。

文叔何等机智，见此情形，好似有了生机。暗忖：“反正无法逃躲，转不如上前，逆来顺受，用驯兽之法试它一试。只要这怪稍通人，就许转危为安了。”想到这里，忙从地上爬起，学那公的动作比着手势，往前迎接。公的见状，甚是兴，咧开怪嘴，龇着满白森森的利齿，双伸长爪，朝着文叔接抱之势。文叔知这东西臂似钢铁，稍重一便有断骨折之忧。无奈一逃躲，惹发了兽，更是没命。想了想，只得把心一横，着扑上前去。公的看他不怕自己，益发喜望外，抢前便抱。

文叔先疑怪力大，这一抱，就无恶意也难禁受。谁料白猩聪慧异常，竟能明白人脆弱，难禁它的折磨。再加这样灵巧，能通兽意的人类，又是生以来第一次遇到，仿佛人得了一件巧玲珑的稀世奇珍，又是惜，又怕损伤，惟恐碰坏了一。抱时用那一只又长又大的利爪，微微往文叔之间一合，半捧半抱地轻轻托了起来。面对面相看了一会，然后又把人抱在怀里，从到脚一路闻嗅。文叔一也未觉疼痛，只那腥膻之气中人呕，尚幸隔了一会便已放下。

文叔觉怪没有恶意，心神更定。见怪不时伸利爪抚摸自己，也故意伸手抚它上的柔，以示和它亲近。喜得这只公的抓耳挠腮，不知如何是好。文叔因被绑时久，衣服零，手足也还酸麻，便伸手抬足，打算整理一下，活动骨。公的也学他同样动作。文叔哪知这白猩专喜学人的动作，恐再生枝节，忙停歇时，公的却伸爪作势要他再来。文叔自然不敢违抗，后渐悟兽意似在学人，自料生机愈盛，神大振，又故意些可笑动作。公的亦步亦趋，见甚学甚，文叔大喜。

文叔方幸照此下去，只要当日能脱利爪之下，便能以智脱，谁知那只母的在一旁痛过了劲，见状，轻悄悄由后掩来。文叔引逗神，并未看见。公的此时已转怒为喜，见母的战战兢兢走来，满是伤，反倒起了怜惜，声叫它。文叔见公的停了动作，将长爪向后连招，觉有异，回一看，那只母恶兽已到了后，双爪齐伸，似要扑到自己上。惊弓之鸟，不禁心胆皆寒，吓得“哎呀”一声，几乎二次跌倒。其实母的也和公的一样心思，只有喜，并无恶意。公的知他害怕，便把文叔拉到旁。然后又把母的拉过来，叫了几声。母的右爪负伤，便伸左爪将文叔抱起，咧开怪，大啸一阵放下，和公的一同作势，要文叔重新手舞足蹈。文叔窥知两兽只是以人为戏，不想加害，心一放定，顿觉腹饥，便试探着作势要往林侧取那行中的山粮。两恶兽只学他举动，步步相随，并不拦阻。文叔仍怕它们疑心自己逃跑，不敢快走，缓步走到适才遗置行之所，取粮、脯来吃。

文叔一行人的粮早在封山迷路时吃完，现带的多半是文叔在山过冬以前，令众人在山中采掘的薯芋、黄、松、果实之类，经煮烂，成糕饼，重又烘切片。

还有不少连日新采来的山果和一些烤熟的兽。文叔心想：“这等猛恶的兽类，形象又与猩猿相似，定喜与鲜果。”于是边说边选一些新鲜的果递了过去。谁知白猩接过去，只闻了一闻，便扔在地下，果实之类更连接也不接。反伸爪将山粮各抓了些，略为闻啸，放在嘴里一阵大嚼，吃得甚是香甜。文叔见它们吃，便把半袋粮片全递过去，自己只吃和果实。两恶兽吃了一半便住，喜得指着文叔叫。

文叔吃饱，见母猩右爪起一个大泡，喜悦中面带痛楚之容，忽动灵机。忙将药夫给的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取，大着胆，挨向母猩旁。先指了它的右爪，用手势自己也曾受伤，如何痛苦，抹上这药便好之状。连两遍，又抹了些在自己手上。

看恶兽似已领悟，然后教它把右爪伸平，将药膏给它轻轻抹上。公猩见状，也学样要抹，文叔只得也给它抹了些。公猩嫌少，又自夺过抹一阵，一瓶药膏去了一大半。文叔因母猩还要抹两回才愈，好容易设法哄了过来，藏在上。这药乃药夫防备山行遇险，或为蛇鲁所伤，秘方制，灵效无比。母猩抹上之后，转瞬间痛胀立止，顿觉清凉，先呆呆地圆睁怪注视伤，面带惊奇之状。隔了一会，又抢前去抱住公猩，指指伤爪，指指文叔，连叫带，好似喜已极。未了公猩也回叫了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