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它把膏血吃完，却不吃，吃完血后，一条条相继衔起，上半往上一，笔直冲起十多丈下，再往外拨一甩，足可甩里许多路，不甩完不止，决不留在崖前臭烂，污秽它的巢。

“汉客以前发现此蛇，也是有一日行经近，看见丈许、五六尺不等的死蛇，鲜血淋漓，一条条凌空飞坠，冒险探寻，才知就里。不过当它不饿之时，无论遇见人兽蛇蟒，只要不惹它，绝少相犯。那香气是淡烟，闻了使人无力。遇敌发怒时才毒气。

这些还在其次，最厉害的还是那比铁都的细长。此番借去，放时，第一要多喂金银豆，第二避毒的药草千万不可离。至于别的用与你无，等送回时再对你说好了。”

乌加知他不肯详说，志切复仇，余非所计，更不再问。便命二凶人用竹挑了篾篓，谢别起。

乌加赶回藏地，天甫黄昏。一面饮，一面放响箭，先引仇人惊疑，分了心神，以便到时下手。又因目睹线蛇厉害，不甚放心，一面命二凶人偷偷回寨去盗金银豆；一面觅一没有通路的，内藏活的野兽，以备演习。那产毒豆之瘴毒甚重，每日只有、午二时可以去，相隔山寨还有十里之遥。近年已不再采那豆制药酒，便日里也无人迹。二凶人生长本寨，知掩避，盗时甚是容易，一次便带回不少。乌加还怕不够，第二日又命去了一次。每日白天试演线蛇，晚来便四放响箭。乌加原比别人灵巧，把老山民所教制服、驯养之法全都记熟。每次试演，先把篓上门对准开，放一条蛇内，将里面活东西死以后，再放些豆在篓内。后蛇一吃，发极细微的叫声，前蛇隔多远都能听见，立即奔回。演了几次，连二凶人也一齐学会。乌加又把二蛇同放，试了几次，那么猛恶力大的怪蛇，竟是随意行动，无不如意。

最后两晚决定报仇。乌加心志虽，终是害怕仇人神法，毫无把握。一味用甘言哄二凶人，使其死心塌地，为已尽力。快下手时，忽然推说日里探敌人所居有一后，可以偷偷去，这样切齿仇，如不亲手报复，专凭蛇力，实不甘心。令二凶人背了蛇篓，先由对崖缒下，自己随后再去。前路径形势，乌加早在前三天就探看明白。二凶人却不甚知悉，只凭乌加事前指。乌加知这仇人夜间全回安歇，不再来。算计仇人内，便令凶人先将蛇篓运到对崖，听他暗令行事。为防仇人神法厉害，候到天明前人倦睡熟，再行下手。谁知事有凑巧，凶人原从崖远绕来，人还未到，所放响箭恰被灵姑看破，快要到达，人已藏伏。乌加胆怯，没有同来。二凶人又忒胆大疏忽，到后便往下缒篓，通没观察，径照门前一直跑去，拿加便被灵姑飞刀腰斩为两截。二凶人平日气味相投，屡共患难，誓同生死，情义甚厚。拿加一死，鹿加立时悲愤填。明明见敌人会放电闪神光，挨着就死，依然猛力拼命，毫不害怕。手上着的颈圈雪片也似发，跟着扬手飞矛。

那颈圈乃多环族防御敌唯一利。当晚乌加再三叮咛说，这伙仇人非寻常汉客之比，颈圈务要一齐取下，以备应用，免得临期仓猝。二凶人日前曾在远望见过飞刀光华，乌加骗他们说是天空电闪，不知是敌人所放，所以尽听乌加说敌人武功厉害，并不信。以为汉客最是无用，即便会武艺，也不禁神蛇一击，怕他则甚？如非乌加要防敌人觉察看破，特地绕了数十里，由远而奇险、人迹难到之援上崖去，沿绕至崖前，攀越险阻大多，去了颈圈要轻便省事得多，简直还懒得褪落。二凶人原是此中能手，发时分左右上中下五圈连翩脱手，端的百发百中。灵姑飞刀放在外面匆促之间，如无那些石笋护，任是纵跃灵便，也无幸免之理。

鹿加被擒以后，既因拿加惨死而仇恨敌人，又相信乌加智勇双全，杀人报仇没一次不占上风，迟早必将仇人全数杀死，加以生暴烈，憋不畏死，早把生死置之度外，一意倔，破大骂。吕伟见他不吃，非可理喻，知多环族把颈上铁圈看得比命还重，习俗相传，此圈如若毁去，便难再投人生，教了灵姑一计策。又借着闲谈，故意向王守常说乌加因为无礼欺人，颈圈被灵姑斩断，结了仇，后又盗姑拉神箭，意用它报仇，不想敌不过自己神法，将箭收去。鹿加先不信吕伟所说是真，那么百炼钢制成的颈圈，会一下全数斩断。及见银光过，果成粉碎，不由不胆寒气馁。再经详为分说，又见乌加人久不至，全无应声，前后一印证，才知受了愚。当时目眦尽裂，一面吐真情，一面又追问说：“那神箭乃能飞之，怎会在此多日没有飞回？”

便请吕伟取回那枝断箭与他看了。凶人本把断箭奉若神灵，一见便鬼嗥也似痛哭起来。

吕伟问知底细，料已制服，便：“你若肯顺服，我便放你回去，晓偷众山人，不要再受乌加愚，前来滋扰。”鹿加号哭：“我死无妨，此次乌加将我偷偷放，这样回去也没甚趣。只求你把我们神箭和我那颈圈，不要用那电闪毁掉，就激不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