趴伏在地，状甚恭肃。

似这样作了有小半个时辰，楼上山人似都睡死，并无一人惊觉视。到了后来，老山人动作更疾，将手中旗幡连连招展，取下衔短刀，向空掷起二三十丈下。刀光霍霍，仍朝原落将下来，啪的一声，在土里。老山人低一看，先似惊讶，略一踌躇，脸上又转狞恶之容，匆匆将刀起，朝着对面山楼一指。众纹族人也各将手中刀一摇，飞一般朝山楼下奔去，转瞬之间，缘梯而上，一个个轻脚轻手，掩到楼门旁边。

先探偷望，然后慌不迭将手中形似槌长，朝门内甩了一下，回就走。有的纵援而下，再上别的楼；有那相邻近的，便从楼上沿山腰攀跃过去，都是同样动作。山楼原是敞的，有门无，容易下手。每一纹族人约分派着二十来所山楼，多少不等。众纹族人此人彼，顷刻便走过了一小半。

四虎先当他们行刺，后来又觉不是，那槌说是暗，没见瞄准，多是掩在门侧，用手往楼门内一甩，立即退去，好生不解。后来留神观察，才看纹族人甩那东西甚是谨慎，甩的一从不对着自己，也不用手去。同时借墙遮住，再把手反伸去，朝隔门内微一甩动，慌忙回。退时将手平伸向后，糙冲外，相隔己惟恐不远。

好似中藏毒，设有机簧，虽然开了机簧甩，犹恐余毒沾染之状。四虎越看越怪。又待一会，看沿山麓一带山楼，众纹族人上了十之七八。此外谷中山楼有十好几散居各地，大都靠着山崖建成，有远有近，尚无纹族人前往。众纹族人中有几个担任得家数少的，先完了事，齐向号楼前发令的老山人兴冲冲跑来，到了侧，各比了比手势，一同拜倒。老山人手朝那些未去过的山楼一指。众山人齐从地上纵起，举短刀、糙，正待开步跑去，猛听一声怪吼，月光之下，亮晶晶飞来几枝长矛，齐向老山人前打到。老山人哼了一声，首先应声而倒。众山人也有三个被飞矛贯而过，死于就地。

只一个没被刺中，里怪叫连声，竟似招呼同党。亡命一般沿着山麓跑去。

接着便听芦签动，从斜对面一座崖孤楼上纵落下六个山人，各持腰刀、长矛，背短矛、弓矢。有两个芦笙报警，下余几个同声狼嗥怪叫，飞也似追将过来。各山崖间山楼上的山人也都闻声惊起，芦笙与人的喊叫之声互相呼应，静夜空山，响振林樾，宛如涌，甚是惊人。一会工夫，约有三百多个男女山人，全都赶到岭麓左近。

山楼上依旧响声起伏，睡眠正熟，一个也未惊醒。这时众纹族人闻得山女惊呼，回顾老山人死，知事已，纷纷纵落，与先前那山女聚会，全都面向外，围成一圈站定，各举短刀，也不惊慌，也不逃走，反倒齐声唱起歌来。众山人赶到邻近，也停了脚步，见状俱有惊惧之。几番喝间，纹族人先是不理，后来歌声止住，纵一个山女，咬牙切齿，怒指众山人，连骂带，吼了一阵。众山人便和她语商量。

四虎原本略通土语，听那意思，仿佛众山民先是威喝，纹族人未理。后来又向纹族人索讨一样东西，如若，便可讲和放他们谷。知这些妇孺绝非蛮人之敌，何以蛮人已然杀了主持之人，看擒敌，又害怕起来？猛又听山楼上一声暴喝，所有山人全都惊醒视，正待纷纷下跃。下面山人好似惊慌已极，立时一阵大，齐声呐喊，叫楼上蛮人千万不可下来，人声嘈杂，也听不喊些什么，楼上众山民也真听话，不特立即不，已纵落途中的，亦俱慌不迭地逃了回去，于是楼上楼下，千百众山民都向众纹族人说着好话央求。众纹族人好似十分决，一任众山民威喝求告，毫不答理。

楼上众山女见状，竟似就要死在目前一般，多半掩面痛哭起来。下面众山民各把长矛、弓矢举起，对准纹族人，里仍是苦求不已。

到了后来，有一女纹族人忽然将手往楼上指，中叫。所指之，楼上众山民俱似喜望外，立率全楼老少，慌忙跃下。四虎细看，俱是纹族人未去过的所在，这些山人刚纵下地，那女纹族人忽又一声惨啸，向天跪倒，喃喃祝告。众山民大约已知绝望，纷纷张弓搭箭，手扬刀矛，齐向纹族人瞄准。一时刀光矛影，映月生辉，密集如林，只等号令一下，就要发。众纹族人仍然行所无事，面不改，祝告已毕，从容立起，齐都手握短刀，仰天惨啸。

楼上二拉见状，忽然暴怒，狂吼一声，扬手一矛，朝着为首女纹族人掷去。他这里矛正手，还未到达，众纹族人倏地回转刀尖，各向自己颈间奋力刺去，刀下人倒，尸横就地。同时二拉的矛也由上面飞到，楼下众山民得了号令，都就原立之，刀矛齐举，弩箭如雨，发去。晃之间，众纹族人全如刺猖一般，被钉地上，悉数丧命，无一幸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