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有路径可通。好在人多手众，用齐备，任何险阻艰难，均非所畏，至多大家受辛苦，不能绕越，便攀越缒，翻山过去，这百多里的途程，再走得慢，三五日内也能到达。山人打胜不打败，尤畏神鬼，昨日惨败没有再来，必已全数逃回神谷去，不会尚在半路潜伏。谷中草莽荆棘虽多，带有这些能手，也不愁打不通。

商量走后，因所走的路是条险径，各把行装、牲畜、重又结束整理。除妇孺外，把众人分成了三队；第一队随平为首，率领十人，当先斩伐荆棘草莽；第二队共二十人，押着牲畜随行；余人均在第三队内，专司押运行李和护送灵柩，以及各家妇孺之事。

五虎弟兄共同断后督队，不时来往三队之间，指挥查看。一、二两队均是众人中挑来本领比较的人。除随平是向导，必须前行外，两队之人又分作三班，各持刀斧等械，每隔一个时辰一换班，向前开路。山中气，大家都穿着一短装，旁所带镖、弩袋以及各暗全都卸下，放在牲背袋以内。前行两队三十人因要开路，有的手持钉耙，有的手持钩斧，有的就以自用刀剑枪矛等兵刃，还各拿一件械。后队诸人从五虎弟兄起，俱料无事，多半连兵刃都给牲驮着，以图凉，步履轻快。有几个拿着兵刃的，都是一些胆小之人，也只防备途中有什么蛇兽之类蹿。大家心意，万一有变，也必发自前方，有这三十个健者足能应付，即或扎手，再取兵应用也来得及，俱未十分戒备。

因所带牲畜尽是、、并驮载着重，行起来就慢得多了。前半日因整理行李一耽搁，行至盘谷外，天已近午。由建业村起算起，共总走了才二十多里路。随平忽想起：“这是绕山备而行，所走均是平原草地，还没走上草棘杂沓的幽谷险径。所去之地，崖远望，相隔虽仅百里上下，如由谷中绕行翻越，怕得有三四倍的山路，这般走法，怕不走个十天半月。五虎弟兄俱都暴急，时日久了，倘一见怪，岂不求荣反辱？”为防五虎弟兄不快，一面招呼众人歇息饮，给牲畜放青喂吃的；一面打着应付的主意。谁知他只顾惯用机智讨好取巧，几乎把同行诸人一网打尽，尽遭惨祸，自己也遭恶报。

五虎弟兄见走了半日还未谷，仅不过由横冈前绕到冈尾。取望筒一望，冈尾上树林中不时有人隐现，知是防守的村人。想想前情，又是忿恨，又是愧悔。料知对方见自己小队经此，也必在用望筒-望，甚觉无味，不愿久停，促快些起行。随平为显结，忙率第一队人匆匆用罢饮，鼓勇当先，径往谷中开路去讫。余人也都跟踪上路。

谷一看，谷中草莽虽多，到俱有山人践踏痕迹。再一走里许，竟有昨日山人开成的一条路。路上原有草莽荆棘，连同小树俱被砍倒，左一堆右一堆，零堆着，长达二里，到都是。地面上本就山石牵确，坎坷不平，再加上这些草木的残断桩，下下，绊脚牵衣，人还无妨，却极难行，费事已极。方笑山人连割草开路都不会，仍要使人费手，路忽中断。前面又是矮树丛生，草没人，密压压直到前崖转角之。两边危崖峙，苔如油，不可攀登，并无可供山人猱升之路。如说山人是由草中钻行，开这近一段何用，好生不解。

同时谷中这短程，又费了小半日工夫，天光又暗了下来，谷本幽晦，时近黄昏，景越发森。加以古削立，峻险狭，人畜均无可以栖息之地。众人无奈，只得由前两队合力向前努力开。明知当日不了谷，折回必被冈岭上防守村人发觉，太已丢人，且盼寻到宿之地，再作计较。先见有人将路开通，还在暗自笑骂难走，这一到自己，才知天地生，力量之大，草木刚柔脆韧，各有特。众人虽饶武勇，竟是有力难施，无可奈何。费了半个多时辰，崖缺已有斜落照，余光如血，反映谷中草木皆成红，所开之路不过里许。

众人正在泥汗跋涉，愁急无计，忽听后远远蹄声动，传来几声象吼。杨天真猛想：“从缅甸来时，带有几只大象，送与中行，自己留下一只公的。昨晚商议行计，嫌它蠢重，没有命人去取，再则已然负气，一未携，也不好意思再要，此时谷中怎有象吼？记得中行因村人告发，原有象丁二、丁三兄弟克扣象粮，去年打发了丁二，只留丁三和另两人喂养。丁二令已随来，丁三昨晚不见面，众兄弟还在怪他。许是心念故主，假装不肯同行，今日借着放青为名，带了赶来也说不定。谷中草木甚多，如有两只大象开路就容易多了。”五人正在谈论问，丁二也从前面行李队中赶来，说那象正是前赠中行之象，为数还不止一只，定是丁三昨晚被自己大骂，事后良心发现，得信赶来。

天真立命上前迎着。

一会工夫，丁氏兄弟同了方奎和另两象，押着五只大象赶来，丁二和丁三一路还拌着嘴争论不休。方奎近前，下象背说：“奉了村主之命，因冈尾村人报知，诸位兄台未走正路，大队人等了盘谷，想起杨兄别时之言，许是想在本山辟土安居。自己当初人山时诛茅斩草，伐木开路，备历艰阻，何况盘谷之中丛莽载途，荆棘遍地，前行决非易事。近年用象开地力作，知此功效甚大，带以同行，必有大助，特命小弟和丁三赶来。除村中留下两只，这五只中除一只备小弟、丁三和二骑驭外，下余四只，谨以奉还。原是诸兄所赠，珠还合浦，幸勿推辞。另有两大袋粮、酒脯，略供途中一餐之用，并请笑纳为幸。”五虎弟兄闻言，虽觉无颜收纳，无奈正当需要之时。互一商量，因那象原是己，受之无愧，便向方奎致了谢意，将四象收下，余谢不领。方奎见中行对他如此周到情重，仍未少释前嫌，好生不快，冷笑一声，与丁三跨上象背，说：“酒脯、粮诸位既不赏脸收下，由它放在这里喂禽兽吧。”说罢，将手一拱，便自走去。众人见方奎词不善，俱都忿怒，但又无奈他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