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，便闹了个焦烂额，烧痕叠叠。加以敌人柴草兀自下掷不休，一会便围着崖凹，成了个半圆圈的火环。火势酷猛异常，人如何受得了，不消片刻，都被烧得目眦裂，上，脑闷，七窍中都快要火来，再也支持不住，一跌倒，勉爬凹。第二班人无奈继上，又是如此。

众人正在狂号呼天，无计可施，火光中忽见对崖一条黑影，直朝崖凹之中飞来。落地现一个玄裳姑，材矮小，貌相诡异。众人本可得救，偏在昏中不暇寻思，中有两三个当是来了敌人，各持兵上前便砍。那姑见状，突地面容一变，怒骂：“不知死活的业障！”也不还手，就地下抱起刚过去的顾氏小兄妹二人，袍袖展，依然一黑影，飞将去。这时外圈的火己三丈，姑竟不在意，拂尘一挥，火圈立即向外倒塌了一大半，跟着冲火直上，一晃不见。接着遥闻崖一阵大。这时凹中尚能支持的共只七八人，见姑烈焰，毫无伤损，走时不向对崖回路，却是贴崖上升，山人一阵惊叫过后，柴草已不再往下掷。料是来了救星，方悔不该动手将她得罪，已是无及，连忙跪下号救，哪里还有应声。

众山人当中，扎端公最为险狠毒。这边崖通着一片山峦，乃红神谷来路，地势僻险，山人叫作野架，草木繁茂，引火之颇多，但扎端公知崖势太，火还未到下面，草已被烧去大半；虽将两二三里外烧成火崖，断了敌人逃路，中间这一段全是石地，无火之尚多。原先未准备在此发动，所备柴草已用完。恐二拉无谋，凹中敌人冲，贴逃走。不聚一，更难一网打尽，非多用柴草将其围困，不能如愿。好在地方不大，便命二拉带了一多半人往崖后割草伐木，自率众纹族人往下投掷。正在兴上，也是看见对崖一条黑影飞落崖下石凹以内。扎端公学过妖术，看那姑行径、装束均非常人，已有戒心。及至姑上升，正赶上上面火束纷投之际，姑只把拂尘微动，立即四散消灭，一会到了崖上。众山人一味猛投，均未觉察，只扎端公和手下六名亲信纹族人看得明白，料知来人百丈飞升，有黑气，非神即怪，慌不迭往崖后纵去，藏在一个大石隙里，连大气也不敢。

众山人不识不知，见崖下上来生人，也不问怎么会上来的，多半举矛便刺。那姑情刚愎，来时一腔好意，本意除所救童男女外，连凹中之人一齐救走，不料众人不知，将她恼，一怒而去。虽不再闲事，任其自生自灭，对众山人这般残忍凶恶仍是忿恨，想加以警戒，一声怒啸，立时暴长数丈，拂尘一展，凡是近前的挨着便倒，当时就死了好几十，众山人方始大惊逃，也已无及。二拉恰好率众赶到，见了这等异状，吓得亡魂皆冒，各自步回，亡命急跑，瞬息都散，还算见机，投火的又以纹族人为多，几乎全数在场，吃姑拂尘连摇，黑烟箭如雨，一一丧命。姑还追杀山人，偶一寻思，便携了童男女，收了众山民生魂飞去。”

扎端公等七八人见了这等厉害，却不知报应临。先还胆寒不敢遽，嗣见姑飞去，一想同类惨死，均由仇敌而起，誓非杀尽不足以忿，试探着走。正往下窥探，一望见对崖月光之下站定七人，定睛一看，正有五虎弟兄在内，才知闹了一夜，双方死亡虽多，几个主要仇人竟没死在火里，不禁怒火上升。这时恨到极，纵和敌人拼个同归于尽，也所甘心，何况还占着地利，敌人武艺虽，不能飞渡。忙命手下六山人各将弩匣的箭装满，其不意，往对崖去，满拟一举成功。不料五虎明手快，不曾受伤；手下六山人，反被五虎毒药暗打中，全数死。扎端公仗着逃避得快，仅以免。

惊魂乍定，待翻逃走，偏生藏崖势往外倾斜，蔽石笋孤立崖，只三四尺，两旁既不能去，如往后退，地势渐，一样要被人发觉。五虎更因他是个罪魁祸首，还得而甘心，惟恐乘隙漏网，五人十只睛注定对崖，各持筒机比准，稍一面，便连珠齐发。扎端公知打中必死，躲在石后，哪敢妄动。

双方对峙了一阵，谷底中段火势虽渐熄灭，两的火蔓延越长，凭崖遥望，直似两条火龙，顺着谷径，向来去两条路上蜿蜒过去。一时烈焰飞扬，狂风大作。耳听轰轰之声，杂以崖石受火崩裂，树木焦爆之音，越来越盛，震撼山谷。五虎立虽没有火，可是烈火生风，旋钊回，烟阵阵，左右逢源，以致个个脸红脑胀，通汗下如雨。谷底人畜焦臭之味，更不时随风卷到，闻之呕。偶望对崖，石凹中人早全数俯仰地上，神态如死。益发悲愤填膺，咬牙忍受，非将大仇杀死，誓不他去。扎端公知敌人与他势不两立，反正难逃，也抱着拼死心意，不问中与否，竟将毒弩从石笋后发来。

五虎见他只把弩匣伸，时发时止，连手都不，知他不中，便瞄准他那弩匣去，弩匣应声而裂。扎端公见敌人手法极准，方始息了妄想，不敢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