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此蛇习，有成竹，乘众山民逃退之际，略一定神，缓了缓，取下旁带的如意齿环和随铁杖，等那条追风乌梢蹿到面前，不但没躲，反倒把往下一矮，迎上前去。这时那蛇经过之，恰有一名受伤的纹族被弃在地，看见蛇将追到，吓得鬼叫狼嗥，跌跌撞撞，忘命挣起逃，爬没几步，蛇已追到，低便咬。纹族人情急无计，举臂一挡，那蛇顺势一咬往。韩小湘此时也已赶到临近，大喝一声，举起左手所持铁杖一舞。那蛇看见小湘，立即张松了地下山人，朝小湘冲来。小湘更不怠慢，早把左手铁杖用力向下一杵，直立地上。又把右手如意齿环抡圆，对准昂起的蛇上去，一下到七寸上面，忙把手中钢链一抖。

跟着一歪，一个箭步朝侧面纵去有丈许远近。脚甫地，又返朝前，由蛇上横越而过。左手拿三枝钢镖，用连珠手法，照准蛇的后打去，镖镖全中，将蛇钉在地上。

那如意齿环是个锐齿密布、锋尖向里的钢环，上有机簧，可大可小。中间是百炼钢打就的一条细长链。手握这是一尺半长的短铁，上有护手钩。原是韩小湘心研制的一件防利，专御毒蛇猛兽，因别的毒蛇多半攻正面，惟独这追风乌梢动作神速，左右咸宜，先吃齿环住颈间七寸，负痛往前猛冲，再吃韩小湘一抖，越发被齿刃绞，陷内。情急拼命，看见敌人左纵，也把一偏，跟着蹿去，不料敌人早已防到，又从它后往右面横越过来。方横转去咬，又有铁杖作梗。就这略一缓势的瞬息工夫，细长扁尾已被三枝钢镖钉住。论那蛇的力量，休说这地下钉的一铁杖，便是一株小树也能缠拽倒断。无奈蛇最要害的地方被齿环束，初上时急怒攻心，还有一猛劲，两三蹿后，便觉略一转动，齿刃越发嵌里，奇痛难熬，连气都透不过，有力也使不。急得怒目冒火，红信吐，里嘘嘘叫，一任韩小湘拽着蛇，一也不敢倔。

韩小湘知它力竭技穷，便将手握的短杖也向地上。正拟取刀斩蛇，一回看见适被蛇咬的纹族人疼得满地打，叫声甚惨，不禁动了怜悯。便用土语喝：“你们这伙山民也真可恶！你看这蛇的榜样，能是我的对手么，我知山里有一大叶黄，你们叫它乌鸦草。如能领我去采，告诉你们那些同伴不和我再作对，我便救你一命。”

那山民哪里还答得上话来，痛泪，只把连不已。小湘料定众山民目睹自己力诛毒蛇，也必畏服，不致反复。且不杀蛇，先把山民提开一旁，从怀中取一些麻药上在伤。用力将伤一片剜去，重新上了止痛生肌的伤药，用布包好。又给他治了适才所受打伤。那山民见他用手剜，如无所觉，上药后痛楚立止，大为神奇，翻跪伏，叫了两声。

小湘回一看，适问逃走的众山民全都现。想已在远目睹除蛇经过，因蛇尚横卧地上未死，不敢近前，只在远立定跪拜，求小湘饶了他们。小湘也不理睬，就旁竹林内砍了七八长竹，一削尖，每隔丈许钉上一，朝蛇钉去。等到钉完，招手命扎端公等走近。喝：“此时或许还要用着你们，可能听我话么？”扎端公等齐声应诺。小湘便命众人用刀齐竹竿钉住的中间，将蛇斩成十来段。众人刀一下去，一段段的蛇齐都叭叭连声，向上飞卷蹦，如非钉得甚，几乎连竹起，吓得众人纷纷倒退。

小湘忙喝：“无妨，此蛇不过气长，一会便死，无须怕它。”见一山人背有袋，问是糌粑，要些吃了一饱。一见地上腥涎四，蛇的近半急颤已缓，知已离死不远，才走近前去，用腰刀将蛇斩下。就这样，蛇落地时尚蹦起一丈多，半晌始息。

起初小湘只借山人之力寻些药草，寻路山。偶一盘问山人居，无意中得知蛮荒中竟有不少能人隐居，还有一个能役使猛兽的异人。且那一带遍地尽是自己所难寻到的珍药，心中大喜。再加上好奇之念，想看看那些汉人是谁，便令山人引去。扎端公正为平日经验，这乌梢毒蛇多半成对来，如今只死一条，另一条归途难免寻仇相遇，不得他能同去，立即喜诺。小湘又将别的受伤人治好，取了蛇胆、蛇，将蛇抛山涧，相随同行。路上毒蛇并未再见。行红神谷百十里远近，忽遇谢明。二人乃是多年患难同门之，自然舍了山人，去至谢家同住。

众山民知他是神医，每值中毒受伤，必往求救，十九治愈。不久扎端公等山掳人行祭，归途遇见一条七星钩，连伤两人。扎端公亡命前跑，路侧丛莽中又蹿一条追风乌梢，刚将扎端公咬倒，后面七星钩于也已赶到，二毒蛇相遇，舍了人恶斗不休。扎端公先吃手下山民救回，山酋二拉正率人抬他往谢家求治，不料被虎王走来闯见。二拉本就作贼心虚，人又愚鲁，不善说谎，容仓惶，在在自脚，只暗求谢明不要机密，却说不掩饰之词。谢明又因尹、顾等人未忘前仇，只碍着虎王代立诺约，加以众山民人多厉害，并非易与，又不知当初杀害打猎弟兄的真正凶手，隐忍至今，原收服虎王，或是伺便说明，再行下手。自从小湘一来，尹、顾等人得知山人时往求医，便请谢、韩二人将计就计。小湘仍住谢家，以为异日遇机收服虎王时，暗中多一臂助。

并托明不时向二拉打探当初杀人凶手和红神谷中详情。二拉心快，激二人医伤之德，有间必答，不消几次，尽吐底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