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，家全丧，怎不想多赚客人几个？如今又是世官贪，年景不好，正不知怎样过日呢。

你只见他们畏盗如虎，倒底他明知有盗，还敢载客往来，不过多加小心罢了。还没见他们遇见贪官时，畏官吏更有甚于畏盗呢。恶所劫官船，不知是好是坏，我们到了那里，不可莽撞。那官如是个贪的，索让恶杀了他，再杀恶，以便一举而除双害。不除了恶，不过多每隔三五日丧些人命财，有时还可伤财不伤人，受害者还较少；如是救了一个贪官污吏，走一县，害一县，留着个不戈矛而印笔的亲民大盗，那才是贻祸无穷呢。”张鸿称善。二人又商好下手时步骤。

下行舟，不消个把时辰，已达柿滩。还未靠岸，船夫便来报信，说官船还在，船上七个骷髅粉印也未涂去，爷已走。看神气，船中的人尚未觉察，爷少时必来。

问将船停靠在哪里。这时已是半夜，吕伟命将船靠上游一箭之地的一个山窟窿里，灭了灯光，少时若有响动，不可声张望，天明必有好。船夫留神二人话语神气，不似和恶是旧，不禁心里又打起鼓来。不敢再间，只得各人听天由命，如言办理。

吕伟嘱咐已毕，便同张鸿不等那船停好，便双双飞一纵，到了岸上。细看了看岸上，只几卖酒的人家，业已熄灯关门，静悄悄地不闻声息。恶也不如何往。再看官船上，躺着几个船夫。船舱内灯光犹明，侧耳听去，似有咿唔之声。二人施展飞行绝技，如鸟飞坠，纵落船上。二人就舷板中往里一看，靠窗一张条桌旁坐着一个丰神秀的青年，不过三十左右年纪，秉烛观书，正在咏。那边设着一茶铛，茗盘致。

铛旁一个垂髻童，手里也拿着一本书，已是沉沉睡去。细看那少年，眉目清俊，神采秀逸，并不带一毫好邪之容，衣饰也朴实无华，不像是个坏人，只是文房用。茶铛茗碗却甚是，颇有富贵人家气派。吕伟暗忖：“这人相貌不恶，如此年少，千里为官，却也不易。一旦死在恶手中，岂不冤枉？”刚刚有些怜惜，猛一看到船榻旁脚木架上，堆着十几个上等木箱，外笼布，看去甚是沉重，分明内中装着金银珍宝贵重的品，落在久走江湖人的里，立时便可看。再加箱外俱贴有湖北武昌府的封条。”

舱外官灯又有新任云南昆明府字样，料是由湖北武昌卸下来，转任云南昆明。箱中之定是从任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，无怪恶将他看中，不肯放过。

吕伟正在寻思，忽觉张鸿扯了自己一把，便一同飞回岸上。张鸿：“这明明是个贪官污吏，他闲账则甚？乐得假手恶杀了他，我们再来计较。”吕伟：“这官所带行李箱筐大多，虽然可疑，看他举止端详，眉宇英朗，不似恶人。我们还是摸清了底为是，不要误杀好人。”张鸿：“大哥的心大慈了。你想天底下有从家里带着二十几箱金银财宝来官的么？”吕伟：“箱固然沉重，万一我们看走了呢？反正时已夜，他这船也没法开走，我想趁恶未来以前，舱去盘问他一回如何？”张鸿：

“天已不早，该是恶来的时候了。这等贪官污吏，见我们忽然去，必要张致，拿他那官派来，叫人难受。虽说他死在前，谁耐烦去看他的鬼脸？”吕伟因张鸿执意不肯，只率罢休。二人便向船旁崖寻了一个可以避的所在坐好，静等恶回来发动。

等了个把时辰，看参横月落，官船上灯火早熄，仍不见恶回转。正猜恶许是先打下记号，明日开船以后，再跟往上下手。忽听旁土坡后面虎吼也似有人大喝：“左近人们，各自你们的尸，不许动。你老七首真人霸来啦。”人随声到，早从土坡上纵落一条黑影。二人定睛一看，正是晚来川江中踏波而行的那个恶。一落地，朝着大船略一端详，便宝剑，往船上纵去。真是轻如落叶，连一声息全无。

恶并不舱，朝着船上睡着的仆人、船夫，一脚一个全踢醒，可怜那些人睡得正香，哪知就里。内中有一个原是官船中聘的镖师，被恶一脚踢伤，疼醒过来。看见一人手持明晃晃的宝剑，认得是黄昏来求附载的人，知来意不善。刚喊得一声：“有贼！”

要站起来抵敌，被恶反手一掌，径直打落江中，逐波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