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纪异顾虑既少，耳目又灵，说到未两句时，已听谷上风雷之声越来越大。

心中诧异，只疑是妖人鬼，手中剑，足底下早加了劲，准备着退逃之势。论起纪异，平时原是胆大包，任什么厉害的毒蛇猛兽都不害怕。这次忽然福至心灵，都加了防备。一则觉得妖人带重伤，胜之不武；二则平日常听外祖、母亲谈起江湖上许多怪异之事，到底怪妖邪是什么样，并未亲目睹。这人不过形象生得丑陋，说话凶些，不值与他计较，心中时刻都存退念，毫无斗志。一听谷作响，将手中法牌照准妖人一扔，说声：“你这厮不识抬举，我不理你了。”说时，双足一劲，便往谷纵去。脚方着地，猛听山崩地裂一声大震，因未见过这等阵仗，不由大吃一惊，哪敢回细看。

仗着轻快，更不停留，接连几个纵步，便到了崖上。那轰隆爆炸之声，震得四山都起回音，兀自响个不绝。

纪异估量相隔已远，一面飞纵逃走，一面惊慌忙中偷回一看，妖人并未追来，那座暗谷却已整个震塌。一片红光刚刚闪过，百丈尘中，隐隐约约见有一黑气从谷底飞起，比箭还疾，直往西方去，别无动静。

纪异不知就里，脚底仍在飞奔。跑到崖上坪地，正待将下去，往回路逃走，忽闻银燕鸣声。抬一看，那为首双燕已领了那成千成百的同类，银羽蔽天，空而来。到了纪异面前，为首双燕先自落下，飞集纪异两肩之上，衔着纪异衣领便扯。纪异一面跑，一面里问：“后面有妖怪追我，你还扯我回去么？”双燕长鸣示意。纪异素来信任这两只为首的大银燕，每次游，只要听它们飞鸣引导，无不如意而得，因此立时便停了脚步。双燕果然飞起，仍在前率领后面燕群，往那震塌的暗谷之中飞去。

纪异晴忖：“起初人谷时，双燕曾经表示不愿前去，虽经自己了同往，却越飞越，不敢下落，分明害怕已极，后来果然遇见妖人。及至自己三次人谷，索衔了衣角拦阻。结果遇见怪人发怒，山谷崩坠之事。这时如何反要自己回，再人险地？莫非适才大声炸裂，不是妖法，乃是天生地震？那妖人受重伤，行动迟缓，被这一震，震死了不成？”一路寻思，燕群飞行迅速，已达谷上空。为首双燕先长鸣了两声，银燕同声回应，纷纷翩然飞下，直往灰尘影里投去。那暗谷自适才一震之后，纪异来回一跑的工夫，余响渐歇，只激起数十丈烟尘在那里缓缓下落。纪异目力本来极佳，到了一看，尘影中银羽翻飞，剥啄之声汇成一片繁响。那为首双燕却是盘空下视，鸣声不绝，意似在那里监督。纪异见那灰尘甚厚，不能人内，知这些银燕个个灵，必有所为，便由它们自去。自己奔跑了一阵，也觉有些力乏，便坐在坪前崖石之上，看它们有何发现。

约有个把时辰过去，尘沙虽小了些，因为燕群飞逐，仍未完全静止，仅能分别一些尘影中的景罢了。纪异见千百银燕，空自在沙石尘影中飞鸣了好一会，毫无所获，正有些儿不耐，忽听空中双燕地然一声长鸣，各把两翼一收，银飞坠一般，直往尘沙影里扑去。那千百银燕好似大功告成，纷纷飞鸣而起，一个回旋，排成了一个燕阵，一列双行，两翼招展，留空待发。再往谷底一看，为首双燕各自用爪抓住一件东西，直往纪异前飞来。转之间，为首一个爪上抓着的东西，已然扔落下来，坠在山石上面，当的一声，溅起几尺的火星。

纪异见是一个剑鞘，先甚心喜。拾起一看，非金非宝，黑如漆，乌油油晶莹光洁，式样古拙可，拿在手上，轻飘飘的，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制成。试把适才得的那柄宝剑往里一，竟然随手而，真如严丝合，大小如一，宝剑的光华也隐隐外。纪异正愁有剑无匣，那锋利的宝剑，又不能随便在腰间；常握手内，也是不妥。见这剑柄和剑匣同是一般泽，连纹都极相似，知是原匣无疑，心中大喜，只顾兴把玩，不忍释。另一只燕早连着那双爪所抓之，同时飞落旁。纪异有所专，也未顾得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