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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产神婴古青城十九侠诛恶蟒(5/10)

鹿之时一扔一放,业已活动坠。因为隐在骨之间,先时怪并未觉察。偏巧怪吃完两个鹿脑,意犹未足,又将两鹿抓起,余沥。不知怎地一甩,那枝毒箭自行松落,铮的一声,坠在山石上面。怪循声拾起看了一看,又拿在鼻孔间闻了又闻,便昂起来四嗅。纪女便知情势危急,一面手持兵刃暗暗中准备,一面寻找逃脱之路。这时才看那座孤峰上丰下锐,只离地有两三丈,有一块丈许方圆,石笋般森列的危石突在外,了三人存之所。初上来时因为匆忙,只便于藏,不料却是一个不能上下绕越的死地,这时不由心慌起来。怪行动如飞,下去必为发觉。除了照旧潜伏,候它走去外,更无善策。只得朝二个山人打了个手势,不许妄动,以免一击不中,反无退步。于是各自持兵刃暗,伏在石笋后面,连大气也不敢

待了好一会,忽然怪怪啸了一声,以后便没了声息。三人试一探看,只见怪来路上有一黄影闪动,转失踪。死鹿和那只毒箭俱有地上。估量怪行远,放箭山人便将箭捡起。纪女因为那一箭几乎,便再三告诫:山中既有了这般凶狠东西,以后不可再去惹事。谁知山人天生愚蠢,才得免祸,贪念复炽,二人俱执意要将那两张鹿剥走。纪女劝说不听,也是年幼心,以为怪刚去,不见得就会回转。又想这般凶恶的东西,如不除去,终是本山大患。先时因见怪爪利若刀,轻力大,自己藏形势大恶,诚恐一个它不死,巧成拙,反受其害。如今在坡上,可以随意所如;山人毒箭,见血必死。万一怪再来,只要自己机警一些,三人分别用毒箭它要害之,纵被它乘着余力,死个把山人,给大众除害也值。纪女想到这里,反悔适才为怪凶威所慑,没有下手,任它从容自去,大已失策。便任二山人自去剥开那鹿,不再阻止。吩咐如怪回来,不可慌,应该用毒箭去它的要害。

这时纪女忽觉内急,便在附近择了一个隐僻之便解。事完,刚将衣衫整好,忽然听山人惊叫之声。情知有变,忙即飞步跑前面一看,一个山人业已死在山坡脚下,血满地;另一个山人手持着断了半截的刀把,正从坡上面亡命一般飞纵下来,后面追的便是先前所见的那个怪,两下里相隔仅止四五丈左右。纪女看两个同伴一个惨死,一个危急万分,当时激于义忿,也不暇顾及怪凶狠,一手擎刀,一手定毒药弩箭,一声叱,照着怪两只怪,接连就是好几箭。谁知那怪行动迅速,疾如飘风,目力又极锐。纪女的箭发去时,那跑的山人已吃它从后飞纵过来,一爪抓向后脑,立时脑浆迸裂,死于非命。正要落地脑髓,一见箭到,另一只长爪往上一伸,那箭竟被它挡落在地。

说时迟,那时快,纪女弩筒内一排十二枝连珠毒药弩,照准怪上要害已一齐发。除打怪的几枝俱都被它拨落外,余下七八枝,虽然枝枝打中在怪等要害之,可是怪通未丝毫觉察。它也未来扑,站在坡前,先朝纪女龇着獠牙怪笑了一声,又用爪护住面目,一爪抓起山人尸首,张开大,对着脑门只一,咕嘟一声,和先前那两只逃鹿一般,山人一团脑髓带着鲜血,全被它中,嘴动了两下,便咽腹内,然后举爪一扔,那重有百多斤的山人尸首,像抛球一般,被它扔去十余丈远,坠山沟之内。接着又是一声怪笑,两臂一伸,摇着两只利爪,向纪女慢慢走来。

纪女见它生吞人脑这等惨恶之状,吓得神志昏,反倒忘了转逃走,还想再装第二排毒药弩箭。箭刚装好,未及发放,忽见怪走来,猛地心里一惊,这才想起逃走,连忙回便跑。论起纪女的武功,虽比两个山人要得多,但是穿山越岭,纵远,却与二人不相上下,怎地能脱怪爪牙?本可死得清清白白,无奈孽缘注定。怪见纪女生得丽,竟动了心,不肯伤她命,只追逐不舍,她快也快,她慢也慢。不时一纵二三十丈下,拦向纪女前面。等到纪女惊恐亡魂,回逃跑,它又追赶,中不时发极难听的怪笑,两爪连比带舞。

纪女也不知怪是何用意。追逐了一阵,渐渐逃到离那湖不远之。纪女见怪三面拦堵,保有一面不拦,猜前面定有怪。以为它今日人脑必已吃饱,想将自己了回去,留待明日享用。暗忖:“左右是死。这一路追逐,所带两排毒药弩箭俱都发完,现在武只剩手中一把腰刀,背上斜着的一技毒矛和三枝家传的梭镖,自己又已逃得疲力竭。那怪大概除鼻耳外,周刀箭不。何不缓了步法,等它追近,先用三镖打它。若再不中,索迎上前去,朝它鼻等,用虚中透实的手法,刺它一下。万一刺中,似这样饱喂毒药的兵刃暗,只要些微透见血,不过一个时辰,定要毒发死。那时能逃脱更妙,纵因临切近,怪行动矫捷,被它抓住,同归于尽,也算为同伴报仇,为世除害,总比白死要十倍。事已至此,不如死中求活。”

纪女想到这里,把心一横,胆力便壮了几分。忙把左手空弩筒丢了,将右手兵刃给左手,探三枝梭镖,脚步由快而慢,一面跑,一面不时回望。见怪咧着一张撩牙外的血嘴,一路蹦而来,离约有三四丈左右。知危机已迫,怪只要轻轻一扑,便可抓到自己,不敢再为迟延。跑着跑着,觉着脚底下踏着一东西,当时也未细看,一面跑,一面把周力量全运在右手指上,猛地一回,仍用连珠手法,两镖打怪,一镖打怪张开的怪,同时发将去。纪女弩弓学自山人不久,虽也是百发百中,还不如家传救命连环三镖的神奇。以为这次定心神,死生已置度外,不比先时箭是情急逃命,心悸神昏,匆迫之中差了准,自信纵没十成把握,也有八九。

那怪虽然韧,不怕刀箭,到底中到上,不无痛。起初也恐两为人中,甚是留神,及见纪女弃了弩筒,知它的东西是从筒中发,原以为敌人暗发完,疏了防犯。这三枝梭镖本难一一躲脱,只要中上一镖,便可了账。谁知冤孽逢时,纪女先时所踏的东西,乃是一条横越山径,有茶杯细,两丈长短的大红蛇。已差不多过完,只剩一,被纪女脚踩上去,一负痛,立时返,回转来咬。偏生那蛇太长,前半截已钻人旁密菁之中,回旋不易,比平时要迟缓些。纪女回发镖,正值那怪跑近蛇前;那蛇也刚刚昂穿起,一见怪,以为是它仇敌,张开毒,红信焰焰,朝怪颈间便要咬去。三方面俱是不前不后,同时发动,那蛇恰好了怪的挡箭牌。怪此时已是情动,专心致志,注定前面逃人。猛地看见这么长大的毒蛇,骤不及防,也甚心惊。连忙将一偏,伸爪便去抓时,嗖嗖连声响亮,纪女一镖。竟将大蛇后脑盖打碎,第二、三镖俱着蛇过,坠落在山石上面,一镖也未将怪打中。

那蛇也真凶恶,虽然被毒镖打碎,颈又被怪利爪抓住,那却还似转风车一般接连几绕,便将怪上半连一条左臂缠住。缠到未了,那尾叭的一声,打在怪背心上面。这一下何止数十百斤重的力量,直打得怪大发,连声怪啸,又将那条未被蛇缠的右爪抓住蛇的七寸,只一用力扭扯之间,竟活生生地被它扭断,那蛇才真正死去。蛇的势一松,怪从蛇环中纵了来,想是恨怒到了极脱困,就地下抓起死蛇尾,连抖几下没有抖直,又用两只利爪抓,往山石上甩,激得腥血四溅。约有顿饭光景,才行住手。那蛇竟被它躁蹭成了个稀脓包,仍和先前死人畜一般,朝空中一甩,光之下,活似赤虹,箭一般往涧那边去。

纪女这三镖只要晚发一步,那毒蛇不中那致命的药镖,穿起时恰巧怪赶到,两下里必要拼个死活。准都是猛恶非常,不死不止,结果非到两败俱伤不可,岂不可以坐收渔人之利、或者将镖稍为早发些时,打中怪固妙,即使不中,使其伤重而不死,也有那条毒蛇去向它纠缠不休,何至把一个文武全才的好女到那未悲惨的结局。可见冤孽注定,无可避免。闲言少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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