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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回骇青城十九侠失同舟铁砚峰前(3/10)

蔡冲和众门人俱不明白老今日为何这等兴,连看家本事全使来,彼此均以目会意,不敢则声。吃完消夜,大家正谈得闹,准备守岁到天亮,祭完神,打发人走后再睡。蔡冲忽见雷迅先玩得兴兴的,忽然歪枕两手,抱着竹烘炉,脚踏在火盆边上打盹,先以为小孩瞌睡多,没有在意。偶因给雷斟茶,走过雷迅脸歪的一面,岁烛光照,见他小脸上微涡初平,仿佛笑容甫敛神气。再往他对面一看,正站着刘义,一只手刚从脸上放下。见蔡冲望他,又装作抓,往脸上抚摸,神态甚不自然。

猛想起适才日里礼刚送到时,曾见他和雷迅附耳低语,雷迅先时面有难,后来又将,心想:“莫非这厮想趁新年,人不留神时闹鬼?”正这么想,忽听雷

“迅儿既想睡,刘义可以搀他到屋去。我们几人谈到天亮吧。”又见刘义走时,经过蔡冲面前,雷迅两有偷着望人神气。暗想:“小孩俱喜闹,新年底下,师祖和诸同门特为他制了许多素常心炮玩,他都不似往年喜,却装想睡神气。刘义神态又鬼鬼祟祟的,也和他往日不同。老师一世英名,老年归隐,只此一,莫要坏在他手里。”

蔡冲心里虽这么想,一丝也未现于词。趁刘义搀扶雷迅屋之时,装着倒茶,故意在他后跟去。刘义作贼胆虚,听见后脚步,不禁回望了一。蔡冲越发看他形迹可疑,仍作不知,自倒自的茶。那卧房本与众人守岁的一间前槛通连,相隔不远。

蔡冲倒完了茶,便择了隔墙的一把椅坐下,因室内人多,笑语喧哗,虽听不隔室人说话,却已听雷迅屋,并不曾睡着。恐被刘义来看见起疑,便自走过一旁。见王元度朝他努嘴,知他也早留了意。便互相乘人不见,打了个手势,准备当晚定要观看一个落石。只要雷迅随刘义一走,便即悄悄跟去。

待了一会,刘义来对雷说,师弟已然睡熟,自己因为昨日忙着收拾年景,熬了一夜,清早又被师弟拉去山看雪,人有些发困,意和师父告假,回房打个盹,天亮再起来祭神。雷,刘义便往外面走去。可笑蔡、王两人既已看雷迅是装睡,刘义举动可疑,又在大家聚之时去睡,就应跟踪探看才是。谁知两人竟以为雷、刘二人必是预先商妥,先把觉睡好,等大亮众人俱疲去睡,再行生事,又因一心只注定在雷迅上,见他既未与刘义同去,便无妨害;所以仍各陪着老说笑。

过有个把时辰,雷命王元度去取一吃的东西来添果盒。偏巧装糖果的立柜挨雷迅所居的卧室。玩度取了,回时节,猛觉来一冷风。偏一看,雷迅室内靠外面的两扇窗已然大开。当窗桌案上的两支大岁烛,一支已然熄灭,案上烛泪成堆;未灭的一支,上半截烛大半化,烛油一挂将下来,空多长的烛,火苗冒起多,火被风得不住腾腾摇曳。王元度暗骂刘义心,连窗也忘了关,岂不把师弟冻着?走去直往窗前,把窗关上,好了销。无心中往后床上一望,只见被枕零,哪有雷迅人影,不由大吃一惊。匆匆把被撩开,仍不见人,连忙纵将来,急叫:“师弟不见了,大家快找!”

一问,王元度便把自己见隔室窗大开,人内关窗,床上不见师弟之事说了,蔡冲不俟王元度把话说完,首先往外奔去。余人也相次去追寻。雷因往常曾见过雷迅夜里由后窗去小解,不甚着急。王元度便将自己和蔡冲平日的疑惑和今晚所见说。又说:“看桌上残烛神气,分明窗开已久。如说师弟小解,怎去多时?定是刘义闹鬼。”雷:“老夫不曾亏他,他师兄弟情如手足,怎会有此事,其时寻的人已各回报,近一带,不见师弟影迹,刘义也不在房内,床上枕被并未移动。蔡冲断定刘义闹鬼,带了两人踏雪往山中追寻去了。

闻言,两寿眉一皱,想了想,说:“这几年来,我生平仇人业死亡尽绝。

收这个刘义时,一则老友情面难却;二则那晚又值大醉之后,乘着酒兴答应。事后问他的来历,他虽不肯实说,拿话支吾,可是他的行藏,怎能瞒得了我?不久我便查知他是北方五省有名的独脚大盗、绰号夜行雕、名叫韦护手下的刘鹏九。因劫镖遇见氏双秀中的金刀远,栽了大斗。气愤不,散了手下,改名刘义,百计千方,拜在我的门下,想学我雷家独门传授七步劈空掌。我看了他的行径,起初原也不肯传授。后来他见老夫不传,知老夫只此一,资质也着实不差,便一心转到他师弟上,殷勤护,无微不至。以为老夫纵不传徒,岂不传?意熬到他师弟长大,学了七步劈空掌,再去求他转授。日久竟将我也打动,念他为了学艺,下这样十年苦心;再加他以前虽然在绿林,并无过分罪恶;这十年来,在我门下,更是始终勤谨。所以日里乘着酒兴,将我生平绝技一齐施展来,那七步劈空拳便暗藏在内。他心积虑学这掌法,岂有见而不悟之理?我好心指于他,他又和我十年师徒之情,素无仇怨,万不致暗地害我儿。

必是你小师弟淘气,缠着他,乘雪夜往山中去玩,也未可知。他二人既是情如手足,迅儿虽然年幼,颇有几分蛮力,山中虎豹也伤不了他,你们不必担心,少时自会回来。如有差池,这样大雪夜,也难寻找。”

规矩素严,正经说话时,向不准人嘴答白。王元度知事在急,老师只像背书一般说那些无用的废话,站在旁边又气又急。好容易等老把话说完,正要张嘴,忽见雷对着前面窗哈哈一声怪笑:“这冷的天,你还不来,只站在外面则甚?”雷笑时,声震屋瓦,二目电,满脸飞霜。门人中已有多年不见这般神气,俱都吓了一

这时门帘启,早纵一人,扑地翻跪倒。众人一看,来者正是刘义,俱都惊疑不置。只听雷喝问:“迅儿与蔡冲他们今在何?快起业说,事已了,没的再这妇人女行径,叫我看了生气。”声如洪钟,神威凛然。吓得刘义战战兢兢,站起来略一定神,倏地大声答:“小师弟现在后山无恙。弟早已来此,未见蔡冲他们。”

把脸沉:“你这蠢才,日里枉费了老夫气力,你却不曾学会。情急无赖,想借此要挟我么?”刘义面带愧容:“弟愚蠢,日里用尽心思,只因贪多,记了还不到十分二三。小师弟自愿到后山玩耍,弟急于学艺,先行回来。只求老师开恩,不敢说别的。”说罢,又跪倒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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