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便睡在大石榻上，将那小的石榻移去封闭。睡到半夜，元儿独自醒转。虽不知外天亮了未，心里还想再睡片时。偏在这时想起心事：“此次舅父母家中遭事，父亲因是至亲骨，恐怕连累，将自己打发门，往金鞭崖投师，学习武艺。虽然当年姑父回家，只不过说家运今年该应中落，自己也在此时内离家，并无别的凶险，到底父亲免不了许多牵累。

如今自己困守荒山，两无差，也不知父亲的事办得怎样？舅父母可有生还之望？自己何日才能到达金鞭崖？倘若司明这几日又去探望，母亲问知自己尚未与他父相见，岂不急死？”

思起伏，越想越烦，便坐了起来。见甄济睡得正香，也没惊动他。想取锅中剩解渴。刚刚走到灶前，猛见灶那边放小石榻的角里，有一团淡微微的白影。元儿心中奇怪，便将宝剑刺了一下，锵的一声，其音清脆。白影仍然未动。先还疑是剑刺石上之音，便又刺到别。谁知剑尖到，火星飞溅，声音却哑得多。又用剑往有白影拨了两下，除声音与别不同外，空并无一，也就不去它。回到灶旁去寻时，才想起那小铜锅，睡时已放在堵门的小石榻上。方要纵去取，忽听地地两声，音虽微细，听得极真，仿佛从那角间有白影发。心中一动，决计查看个落石。

元儿忙往大石榻前摸着火石纸，燃了一松柴。往那白影一照，依然是一面，只那有白影，有一个长圆形的细圈。是灰白的，独那里石温，白腻如玉，仿佛用一块玉石嵌去似的。拿剑尖一敲，音声也与别不同。元儿一时动了童心，想将那块玉石取看看。叵耐玉石的周围与石相接，只有一圈线细的，剑尖都伸不去。便去取了一烛来上，放在地下，将剑往石旁石试刺了两刺，剑本锋利，石落如粉，那玉却是其异常，连裂纹都没有。想起甄济曾说剑是家传，能断玉切铁，越猜是块好玉无疑。再往石一看，已显嵌放痕迹。便用剑尖照那长圆圈周围刺了一阵，刺成了比手指还宽，有寸许的隙。

刚住了手，甄济已经惊醒，见元儿起蜡烛，伏地上，便问在作什么。元儿已放下剑，将两手伸中，住那块玉石的外面一，随刚答得一声：“大哥快起来。”

两手用足力量往外一拉，随着沙之声，那玉竟整个从中。捧起一看，竞是一块长形扁圆的白玉，映在元儿脸上，闪闪放光。

甄济连忙起，将烛取在手内一照，见那玉长有一尺七八，围有五六寸宽厚，一平扁，一略尖，形如半截断玉簪。通没有微暇，只当中腰齐整整有一丝裂，像是两半接之。元儿便请甄济将烛放在榻上，一人握定一，用力一扯，立时分成两截。

元儿猛一看到自己拿的这未一，中间着两柄剑形之。连忙取一看，果然是一鞘双柄，长有一尺二三寸的两宝剑，剑鞘非金非石，形式古朴。喜得元儿心里怦怦直。

元儿再将剑柄定，往外一，锵的一声，立时室中打了一电闪。银光照，满生辉，一寒芒目，冷气森人的宝剑，已然到了手内。只喜得元儿心怒放。随着，剑上发来的光华，在室中闪。同时甄济也在元儿手内，将另一。这一柄剑光竟是青的，照得人须眉皆碧。心中大喜。

二人连话都说不，互相替把玩，俱都不忍释。又各将那藏剑的两截玉石细看。甄济拿的那一截，空无一。元儿所持半截，里面还有一片长方形小玉佩，上面刻有几行八分小字。就剑光一照，乃是“聚萤铸雪，寒光耀目。宝之宝之，元为有德”四句铭语。另有“大明崇桢三年正月谷旦，青城七灵修士天残将游玄都，留赠有缘人”

一行十余字。书法古茂渊淳，像是用刀在玉石上写的一般。那两剑柄上，也分刻着“聚萤”、“铸雪”四字。

二人把玩了一会，元儿忽然笑着说：“大哥，我的一宝剑太不中用，那日刺虎，只一下，就断了。正愁没兵用，如今难得寻见这么好的两宝剑，就给了我吧。”甄济闻言，略顿了顿，答：“这剑本是你寻着的，又是一鞘双剑，分拆不开，当然归你才对。夭时想已不早，我们搬开石床，看看天，完吃的再说。我想那玉牌上所刻的天残，必是一个世外人，仙侠之。既留有这一对宝剑，说不定还有别的宝在这内。索再细找它一找，如再有仙缘遇合，岂不更妙？”

元儿闻言，越发兴采烈，当下将剑还鞘，佩在旁。同将石床移开，因为还想细寻有无别的宝，也不移还原。匆匆一看，天才刚亮不久，凡日耽搁，那虎所剩无多。二人把它洗净，加些咸菜煮熟之后，甄济去取锅魁来泡时，忽然发现粮除两包糖外，只够一日之用。外天仍是连不开，崖下山洪依然未退。别的事小，这粮一绝，附近一带连个野兔都没有，如何是好？见元儿坐在灶旁，只把玩那两宝剑，来，去，满脸尽是笑容。听说粮将绝，也只随应了一声，好似没有放在心上。甄济不由暗自叹了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