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媚，被男的一手搂着，缓步走。到了林中，同坐石榻之上。火架上本来悬有几大片兽，男的到后，将手一指地上堆积的松柴，立有一蓬火光涌起，烤得那滋滋响。男的便把酒斟满，用刀割，一同饮起来。一面搂抱摸，神态甚是丑恶不堪。

勿恶早看那男的正是昔年在松林谷外所遇生割豹的妖人之一。后在壶公崖取宝，被鲁孝逐走，也是此人。想起师祖潘度之言，料知不妙，本想溜走。因当地形势崖在北，勿恶藏在南面石林之中，先前疏忽，只顾窥探崖中人动静，见那片石容易掩藏，无心中掩了过去，黑影里不曾觉察。这时雾散月明，清光大来，不论来去两路，均有两三丈长一段没有掩蔽。妖人相隔也只三丈远近，稍一移动。必被看。又恐黄光去而复转，途中撞上，凶多吉少。没奈何，只得耐心守在当地，仍旧往外窥探。

妖人和女饮调笑了一阵，忽然自言自语：“这厮莫要背我，带了心上人到别快活，教我在此傻等。”说时偶然侧顾，朝勿恶这面看了一，面容骤变，放下女，迎面走来。勿恶见妖人目凶光，满面狞厉之容，知被发现。心正着急，见他走来，刚把腰间神戈取，下宝斧，哪知带宝斧，在黑暗中宝光外映。妖人先前只顾乐，不曾注意侧面，这时已然发现，一见宝光闪动，知有敌人隐伏石后，快要对他下手，立先发难，将手一指，一片黑烟便朝石前飞到。勿恶初经大敌，自是心惊，一面手持宝斧，准备迎敌；一面早照潘度所说，将神符取，立有大片金碧光华连同无量火星飞起。双方恰是同时发动。妖人梦也没想到敌人这等厉害，邪法还未施为，灵符神光已似闪电般急展布开来，将其通包没，裹住，只一绞，便化成一片黑红二的邪烟，连声也未，便已形神俱灭。符光敛，妖人踪影皆无，灵符也化为乌有。

勿恶宝斧已然扬起，没有想到势这等神速，骤不意，倒被吓了一。暗忖：

“这里原来是那妖人巢。还有一个就要回来，如退原路，必要撞上。妖人飞腾变化，来去如风，看那来势，何等厉害，灵符已然用去，十九不是对手。况又加上杀死他同党的仇恨，狭路相逢，凶多吉少。”不敢再走回路，便往前行。走不两步，忽然想起妖人被杀时，连尸首都被消灭，就被寻来，也可抵赖。那赤女虽无本领，杀人行径必被看，留下却是后患，忙赶回去一齐杀死。又防被人发现残尸，作贼心虚，仗着宝斧灵异，就火旁只几下便掘了一个大坑，再将女斩成碎块，填向坑内，挥斧一绞，成了一滩血，将先掘石土盖上，用斧柄拍。但仍觉不妥，想把燃着的柴火移将上去。刚用斧一拨，哪知燃火松柴上有邪法，斧光挨上，邪法立破，仍变成几块松枝，勿恶匆匆下手，本在提心吊胆，一见无计可施，惟恐妖党赶回，只得飞步前驰。妖人一死，邪法全破，连浮空薄雾也已消散，风静云开，银蟾越朗，月小山，清辉，谷径越发整齐，景也越发清幽。勿恶最喜空山夜月，如非先前亲手杀人，后伏危机，换在平日，定必欣鼓舞，长啸起来。

勿恶一气连跑了十多里，后面始终不见动静。勿恶本来胆大，又是童心，暗：

“妖人来前必有妖光黑雾和那破空之声，不会这等月朗天清。已然跑甚远，妖党飞行甚快，如若发现踪迹，早被追上。多半妖党回来，不见所杀妖人，误当已往旁摄取女人，离山他去，赶去寻找。也许连那女，都认为是妖人所杀，与我无。”越想越有理，便不再似前那样害怕，跑了一夜山路，终是疲劳，不觉把脚步放缓，一面想事，一面前行。

勿恶又走了二三十里，忽然发现所行之，后半段曾经走过，细一辨认，果然不差。

仰望月影西斜，黎明不远，恐误走回路。虽然跑了多时，妖党不曾追来，遇上到底危险。

路径不熟，山崖越，又都立前倾，地势也越来越低，连想攀援上去都办不到。没奈何，只得格外留心，便在沿途留下记号。谁知那一带正是谷尽妖窟前面的旋狮峡，螺径弯环，歧路甚多，稍微疏忽，便回路。再要误窜黑鬼崖鬼风一段，更似了迷，左旋右转，退不得。一个不巧，撞上妖徒，元神立被摄去，休想活命。勿恶命不该绝，心也真灵，就这样一路留着记号，向前走去，居然在快天明前，把那一带螺径走完。看到了妖窟人，快罗网，遭惨死，偶然发现右侧崖间古藤甚多，逾人臂，蔓延至，途中更有不少矮松杂树，可以攀附。饥渴加之下，寻不见，又不知何时可以把路走完，一时情急，竟不顾疲倦、攀藤上升。

勿恶本意越崖而过，观察形势路，就便寻。到四顾，晓烟冥蒙，红日将升，天已黎明。除来路一面外，崖后也是一条形如葫芦的死谷。谷径回环，形如羊绕，又窄又险，用尽目力，也看不如何可以通行。如由上面越过，却只一崖之隔。

因那山谷只二三十丈，是条死路，下余三面，不是危崖排空，无法飞渡，便是绝壑前横，渊万丈。正打不主意，偶见侧面葫芦谷底白光闪闪，掩映苍苔藤树之间。定睛一看，竟是一条瀑布，由谷底离地五六丈的崖上挂将下来，宛如白练低垂，将近地一段遮住，但又不闻声。崖前松杉森列，也看不落之有无潭。饥渴越甚，人更疲倦，又见谷中无人，上下方便，便将于粮取，吃了个饱。力稍复，渴难耐，也未细看，便援着崖后藤蔓往下降落。那地方恰在隐僻之。勿恶生异禀，轻如燕，降离十余丈，便即纵落，轻轻到地，毫无声息。一落地，便往前跑，先由一带松林中穿将过去，行近瀑布约三四支，已快到达。光也由崖缺斜来，照在两边半圆形红紫的崖之上，连那大片松林也被映成了殷红。谷底一带地势虽宽，因是三面危崖，矗前倾，到都是一片暗赤颜，虽在凌晨光之下，也觉景森，形势奇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