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曾留意下面，乌退以后，再往四查看，那些蛇兽更糟。有的地下，宛若死；有的搭垂树上，几无生意。全都目呆闭，声息全无，似已僵毙，不能走动。二山女一个倒石上；一个半坐半卧，双手据地，似在挣扎起，却又无力自之状。崖上萧声又转，变为清和灵渺之音，与开所闻相似，更好听得多。

赵霖首觉对方人兽蛇鸟已全披靡，这还不走，等待何时？忙使，起手指二女，喝：“此是仙人神萧，我三人如非仗有仙传法宝护，照样也难忍受。你看那么猛恶的鸟兽蛇蟒全被制服，昏昏如死，我三人却是好好在此，就这样胜败优劣，已可分晓，何况我们还有好些仙传法宝一件未用。不过看在居停情面，又因此举只为求婚，并非恶意，不愿还手伤害你们。晓事的急速息念回山，另作打算。好在是你们自己不好，无故命恶兽暗算，并阻仙人夜月萧清兴，才有这场没趣。事无人知，你我又两未有伤，不算丢脸，就此拉倒最好，否则纠缠无用。我已说过拜山的话，真要任胡为，我们明年定必践约便了。”朱、王两人也同声附和。赵霖见山女仍在挣扎起，并没回应，料已无力作梗，便命起。玉块本带上，护宝光随人移动。走了几步，回顾山女，不曾跟来，三人便朝崖上遥为躬拜谢，径在宝光笼罩之下，避开地上挡路的蛇虫，从容走了下去。

夏日夜短，这时月亮虽仍斜挂遥山，东方启明星耀，已有曙意。赵霖心细，料定山女必不甘休。照着山女情习俗，当夜已算惨败，当着情人的面此大丑，天亮之后，崖上萧人一去，必定尾随跟踪。就此引上门去，将来隐患无穷。好在柳湖在元江下游哀牢山支脉山之中，连同掌运输的站俱都临江，径幽密曲折，更有重重掩蔽，外人固看不，自己人却极易辨认，一过大鹏，早看往日经行的途径，为想把山女引歧途，不照直走，中途改往山中走去，并在路上故意作许多停留痕迹，又把吃剩的粮袋抛弃了些，随时登四望，有人跟来也未。绕七八十里，然后再由绝悬崖之间攀援上下，取折转，天已然亮透。

路上除空中不时有鸟飞，时南时北，横空而过外，什么也未遇见。几次登四望，均未发现有人尾随窥探。所经不是林密菁，便是亘古无有人迹，连个樵径都无的峻岭危峰，崎岖险峻，甚是难行，三人从昨夜到大鹏起，一直在惊险中生活，毫无休歇，又跋涉绕越了三数百里的荒山野栈，鸟羊，任是武功纯，终难免于疲乏。尤其朱人虎两绝逢生，思家心切，恨不能当时赶到，才称心意。无如引敌人室，关系大大，不能不加仔细，忍心急，勉力偕行。路再如此险恶，人早累得汗浃背，心疲，又好，心中不迭地叫苦，只咬牙忍受，不肯。

后来还是王谨看他狼狈神情，便喊赵霖：“大哥，想不到这一带如此难走，我们稍歇一会再走如何？”赵霖觉着萧声天明前已停，山女力想渐回复，如若追来，正是时候，这一段地势又较明显，最好能在山女未到以前翻过山去，走近一带，藏甚多。只要此时不被看破，走上正路，山女必中疑兵之计，难于寻踪。但能躲过一时，趁此少许光，另想应付之策，便好得多了。偶一回顾，朱人虎已是颈红脸涨，气汗。连王谨那好功夫的人，也成弩之末，有了疲惫之。猛想起自己曾服灵石仙，朱、王二人虽也服过灵丹，近日轻力健，到底不能和自己比，立时省悟，忙一端详地势，岭这面虽然显，奇石大树到都有，还可藏伏，便择了两株荫覆亩许的骈生古松后面，坐下歇息。荒山空寂，四无人踪，野草蓬蒿，晨犹，景甚是荒凉。

王谨笑：“此山草莽纵横，森林野石甚多，最宜乌鲁栖息。适才我恐野生之暴起发难，还在留心查看，沿途到都有兽迹鸟粪，看样似不在少数，并且好些俱是长大凶猛之，我们由未明起，来回绕行了二百来里山路，不时登查看，竟未遇到一样生，岂非怪事？”赵霖想了想，答：“我也觉得奇怪。但是昨夜萧声神奇，那些凶禽猛兽，毒虫恶蟒，闻声胆落，全都不能支持。我们走山路，又是往返绕行，自然觉远，算起来，仍只在百余里内打转。那萧声亢时，直可穿云裂石，上达天，细声也极炼有力，这一带必在萧声笼罩之下，乌兽想都闻声远避，所以见不到了。”朱人虎忽指空中：“那飞来的，不是一只大鸟么？”赵、王二人心中一动，那鸟已然飞临上不远，日光下看时，一黄，宛如金织，闪闪生光，非雕非鹤，健羽横张，翔风而驶，甚是劲急。估计双翼少说也有七八尺宽，虽非昨夜大鸟之比，这等猛鸷的大怪鸟，却也少见。因自柳湖去路一面飞来，在近空中略一盘旋，往元江上飞去，以为无心相值，便未在意。

三人自离大鹏，玉-已早收起。在树下歇息了一会，又把粮脯取饱餐，寻山泉吃了，算计力稍复，重又上路。走了一程，看就要走上平日惯走的回山正路，山女方面却始终不见一迹兆，除空中仍有一两只不常见过的禽鸟飞过，蛇兽生仍未发现一只。荒山野岭，不知名的异鸟原多，又都不大飞得，无什奇，略微仰望，谈说两句，也就拉倒。前行恰有一岭阻路，必须横越过去。过岭右折，再行三数十里，便达山中所设的寨接应之地。三人上去一看，那岭甚，才过午不久，四山无云，天气甚好，一望老远。回顾大鹏与适才绕越的一带山路，全历历在下，易于指认。

赵霖想起自己平白多虑，绕了大半日的冤枉路，实际并未跑多远，在自累得弟兄们力乏疲，有什用？山女如真寻来，休说养有不少猛禽恶兽，容易追踪，就在这类山上，凭眺望，纵有林密菁隐蔽，迟早总要走，仍被发现。平日还在自负机智密，想不到临事则迷，这等笨法，心中好笑。这地方是个斜坡，本来易走，三人脚底已快，加以大难初脱，家山在望，忙着回去，其行如飞，边想边走，不觉到了岭脚，对面还有一片绵亘不断的危崖，崖下面便是元江。三人平日来往，每喜在对崖上，望着下面江行走。这时因觉山沟里地势弯曲，比较隐秘得多，如在远方凭眺望，沟底人决看不。便不上对崖，径由崖岭夹峙中的峡沟里，沿岭麓往右折去。

走不过十来丈，忽见一只五鹦鹉由对崖树梢飞落，越过三人，落在前面不远路旁崖石之上，声急叫：“赵情哥哥，奠定，巧姑姑请你们等一等，有话说呢，她不害你们的呀，你们走哪里，巧姑姑都晓得，你躲啥？”三人先未听清，鹦鹉又说第二遍，三人才听语意，不禁大惊。因离寨已近，还恐引敌上门，不敢再，只得暂停。赵霖知此鸟灵慧，故意喝：“你主人还不死心么，速飞回去传话：婚姻之事，各凭心愿，我弟兄与他姊妹决无情，昨晚已然说明，还寻我们什？”鹦鹉叫：

“我不去说，我怕巧姑姑打我。你们也走不掉，巧姑姑一会儿就来。”三人均觉长此相持，近于示弱，正待恫吓，迫令归报，忽听鹦鹉在石上连带叫：“巧姑姑骑了老黄飞来，没我的事了。”跟着便听遥天空际一声极洪厉的鸟鸣。同时日光底下，由大鹏那一面天空中飞来一金星，凌空遥驶，神速已极，晃临近，现全，正是先前路上所见似鹤非鹤怪乌之一，并不大，背上还驮着一个山女。刚认是巧姑，连人带鸟，已似星电，朝三人前斜下来。三人见那乌翼阔小，形如蝙蝠，通金黄的细油光，映日生辉，上生着一只独角，怪怒凸，其红如火。一张似鹤非鹤的怪嘴，稀落落两排利齿。形短瘦，腹下却生着两只又长又的，还有一双尺许大小钢钩也似的利爪。双翼伸张，竟宽达一丈左右，落时收缩在背上，叠起了三四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