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藏有云老人在日所藏三十坛酒，土人移居之后，又照老人所传酿酒之法添了不少，日前本说西山事完运往香粟村，以作犒劳之用。一听凶猿只有四百多个，决用不完。知小凤方才所取多是土人新酿，只自己所开小坛乃是陈酒。人坐定后，新旧并陈。对方赞不绝，说是一样芳冽醇，不过陈酒更。内有两人并还悄声议论，想带两坛回去孝敬师长，无奈主人不要酬报，吃了再拿不好意思。当时装未听见，心早打好主意。闻言乘机笑答：“他们四百多位十坛大少，每位还不到两斤。我看诸位长都是洪量，酒乃果所制，并非荤，我意请诸位猿友尽量，另送四坛乃是十年以上陈酿，请诸位长自带回山，以供闲来半醉之需如何？”宗德本来不好意思吃了再拿，打算由群猿中匀两坛，暗中带了回去，正想别的好说，空坛无法还人，闻言越发兴。当时连人带猿俱都喜极，下面众人纷纷谢，上下群猿也喜得抓耳搔腮，不住用猿语低啸表示谢之意。

公遐夫妇等酒送到，一面请猿群吃，故意朝小凤：“我们只顾款待佳客，林中各果品早已成熟，本定今日采摘，并备酒犒劳，也忘了招呼他们。此时猿友们有酒无肴，不成敬意。快叫他们将果采来，分送猿友，并供诸位长醒酒之用吧。”小凤会意，立时走向坡侧大声招呼，方才奉命守候的二十多个男女士人，立时拿了新编好的篮筐、刀剪长钩相继往崖后赶去。宗德不知对方故意使他承情之外还要生歉意，又因虎女平日样样都要多藏备用，云老人更有远计，中所存酒甚多，土人事前均经指教，公遐夫妇虽非土人打扮，决不像是外面新来的人，不丝毫破绽。刚把疑云尽扫，一听土人要往林中采果，想起方才所为，不禁大惊，忙问：“崖后这片果林也是你们的么？”小凤接答：“本是林中野生之，但是以前无人修理，结果不佳，有的并还只开空，后经我们用了几年心力，剪枝接，时常加修理培养，才一年比一年好起来。不论哪一果都是又又大，又脆又甜，今天本定采果，吃不完的一半晒，一半酿酒，方才忘了，我们还有不少果和脯呢。”说罢不等答话，便匆匆奔去。不多一会儿，便和几个土人用木盘装了许多果之类送来待客，放了一桌。

众人业已酒足饭饱，越想越不好意思，宗德情知一时疏忽，以为荒林无人，未往隔崖查看，无意之中将人家有主之采走二三百挑。因见果实味，并还准备连夜采摘，全运回去。这等举动非但对不起主人，归见师父也无法代，又不敢说谎欺骗。主人如其有事相烦，用以换也好，偏是一味殷勤，毫无所求。暗中留意，众同门也曾几次试探，均不一丝气。越想越难，忍不住便请公遐夫妇坐在一旁，笑间：“我知你夫妇和所有土人忠厚大方，这样厚待我们，多少有原故。实不相瞒，我们师规严厉，无故受人之惠回山无法代。你如有事，只明言。照你们这样为人，任多艰难之事，珍贵之，我们均必照办。就是被你引来也决无丝毫后悔。如其真个无事，慷慨至诚于本心，也请你随便想一件难题或是要什东西”哪怕本门最珍贵的灵药和自炼的刀剑均可答应，好使我们稍微尽心，免得回去之后师长见怪，你看如何？”正说之间，忽见两个土人如飞驰来，满面愤激之容，把公遐喊至一旁，偷偷说了两句。宗德耳目何等灵警，听来人说是山果大量被盗，并还毁损了百十株柿树和别的果木。公遐不等说完便即禁止，悄说：“我们本用不了那许多，何况这些都是林中多年原生果树无主之，我们不过剪枝接加料，反正每年吃用不完，就算被人取走也是小事一段，何必这样大惊小怪呢？”

双方说时相隔颇远，语声又低，如换常人决听不，决非有心作，使之闻之。想起那班凶猿情暴戾，采了人家果，还要把好好树木毁去，如何对得起人？正在盘算，公遐业已遣走土人归座，一字不提。宗德那么机警老练的人竟忍不住问：“方才来人可是说你们果树失盗被毁么？”公遐笑说：“自己来此没有多年，林中果树本是野生无主之，谁发现都有份，此事常有，不足为奇，何况为数太多，我们吃用不完。近年方始晒酿酒，还往山外去换农必须之，所失不过十之二三，不值一谈，方才长盛意，要我说愿望，愚夫妇全家隐居山，躬耕自给，实在无求于人，并非客气。因见诸位长世外人，仗着同隐的弟兄姊妹耕猎勤劳，年有丰收，没有官差恶人欺压盘剥，积累日多，吃用不完。难得佳宾光临，空谷足音，分隔仙凡，虽然不敢攀友，借此杯酒之敬稍接清光，已认作快事奇遇，本无别意。既然诸位长师门法严，一介不苟，我急切间实想不何事可求，但又不敢违命。我想诸位长必是明人，又带着这许多猿友，无论多么艰险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