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那亮连一光都没有了？”

一言甫毕，余独正目注宝珠，猛觉手中两枝石卵由变，仿佛内中有气，似要胀大，低一看，珠光之下两枚夜明卵已成了两块顽石，正要喊筠玉看，一句话没说，手中石卵微一胀缩之间，倏地波的一声无故自裂，不禁吃了一惊，接着便闻到一奇臭极腥之气，中人呕，略带微光的溅了一地，晃浸石中消灭。幸是余独随林、二女往中去过，知石中包有臭，破之后其味难闻，撒手甚速没被沾染，否则这类东西有毒也说不定。众人俱捂着鼻同声喊臭，退向别室，忙命人取来冲洗收拾，谈起都望着余独好笑。经这一番试验三人益发自信，问了问烟光现时情状，把误中取卵之事也说了一遍。从昨晚起跋涉苦斗一直未歇，俱觉力乏，晚来不愿再看山民庆贺狂诸般盛况，天没黑就着吃了晚餐，同返卧室，各自安歇。

蔡氏夫妻恩心盛，又加了数十名山女不分昼夜守值服侍。山中虽无多兼味，居然想尽方法，把猪羊以及各山肴野簌诸般果，凡是想得得到的，也备了好几十样，并由金娘背人请问杨氏二女：“汉人喜吃何？怎样法？”恰好杨氏姊妹生小家寒，老父又有腹之，饮均经二女手制，加以自惭文弱，毫无力同样受到主人优遇，又喜金娘情豪，不特每问必答，教了许多烹调之法，并向林、。

余三人推说：“昨晚不知有事，早已随了老父下来安眠。此时不困，意与女主人间谈片时再睡。”等服侍老父就枕后，便悄命桃取行灶，要过生肴，当着金娘连教带，大半夜工夫，成了二三十样可菜肴，每成一样，都给蔡野神、金娘尝过。山女儿曾吃过这样，便是蔡野神虽是汉人，以前在江湖上奔走，也只懂得满酒快而已。金娘边尝边默记法，夫妻二人吃一样赞一样，喜得金娘搂定杨氏姊妹直喊：

“心肝！只说你两个生得秀气，却有这大好本事。我如是男人，又怕着恩人生气，杀了我也不舍得放你走了！”等二女停当仍不放睡，苦苦要留谈一会，把各菜制法间了又问，别时从房内取了两竹筒圆豆大珍珠和一大竹筒金沙来。金沙给桃、燕、四儿三山女买，明早暂时不要说起二女代制菜肴之事，明珠算是二女酬谢。二女背了林、、余三人受人之惠，自然不便收取，再三不要。后见金娘面有不快之容，二女何等胆小，虽知一行有大恩于彼，心中终觉着山民脸易翻，有些胆怯，只得勉收下，明早与林、二人，再行退还。金娘见二女收了，立时转怒为喜，并说：“等寨中诸事停当后，明年天必去云龙山探望，就便向三位恩人拜谢。”

时将近明，二女人已困极，回房时好生为难，不该多此一举，明早向三人怎样说法？

恰巧林璇睡了几个时辰，睡足醒转，见二女不在，榻上的被未动，正向随侍山女低声喝问呢。二女手捧明珠，见林璇已然看见，连睡也不顾，竟直跑过去，悄悄说了菜得酬经过，自己不敢惹那女寨主发怒，转托林璇代还。林璇一听，也觉主人情重可，便笑答：“丹妹不说，碧娃妹素来伶牙利齿，连你余大哥、筠姊姊都要取笑的，原来也怕不讲理的野人么？他们喜的只是盐茶布帛以及汉人日用诸，金沙山中天产，采来和汉人易并不希罕，这些明珠虽然看得较重，但是山民直，最重然诺。我们替她除却心腹大患，所得之全数归他，只有恩怀德之情，生死不二之义，因那些东西俱她心之，求觅尚难，送她正合心意，痛快拜收全是真情，你看她几曾谦谢，似汉人那样作过？两下好，一个看得起送，一个看得起收，份所当然。你一推辞，倒变成瞧她不起，只收下无妨。倒是碧娃妹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，都未得便，难得他们睡熟，只你姊妹在此，你拿耳朵过来。”

碧娃闻言，先猜透了几分，不禁红了张脸贴近前去。林璇附着她耳朵把声音再放低些，悄说：“你筠姊姊一本领，是个女中的英杰，不消说了。但她为人光明磊落，最不喜人言巧语。她和余大哥患难至，本是天生两好，只为汉人最重男女之嫌，说话举动俱不似和我们一样随便。我们想作成他们夫妻尚恐不济，怎么反去取笑他们？

余大哥为了你们父女，数千里跋涉辛苦，冒着险难长途护送，恩德不浅，他便着筠姊姊也是应该，何况我们也不过见他对筠姊姊要关心些，笑话通没说过一句，既不便明问，也测不透他真正心意。你昨日言语神情都是小家气象，太不对了。我是已拿定主意永侍老亲，不嫁人罢了。如换是我，你们谁要笑我，当着人还更显亲密给你看呢。筠姊姊却不同，她也并非作，不过她心一些。万一余大哥有心相，你这一取笑使她因羞成恼，不特破坏了他两个的好事。筠姊姊赌气再一走，看余大哥还有心送你父女不？休说他两个，便连我也见不得这样婆婆妈妈、全不大方神气。昨晚在铁锅冲得仙剑时，匣中有一柬帖，筠姊姊不肯给我看，神情张皇，面有羞急之容。余大哥应得一仙剑，让给筠姊姊姊姊反而喜，和分得日月珠时神情一样。我猜他不特有心相，并且仙人业已将他二人成一对。今日你又拿示意，筠姊姊已现不悦之容。我惟恐上路时你又在说话神情中带，就不说闹僵，长途同行，一个无心，一个顾忌，有什意思？你也是女的，难将来就不嫁人了么？”一席话羞得碧娃颈红脸胀，两泪珠晶莹，如非怕人听见，几乎哭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