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，起站向台前。众人往下一看，火场四外的山民忽如一般朝木架与火台中间那片空地挤拢，地只十七八丈长，一边还挨着火台，人不能隔得过近，人却数千之众，如何能容得下？幸而横里与崖一般宽，几达百丈，勉可以相容。大家争先恐后抢上前去，顷刻工夫便围成了一个窄长条的人圈，林璇趁下面人声步声散如之际，悄间筠玉：“何故如此大意？”筠玉抿嘴一笑，悄悄回答了几句。林璇方始明白；终觉不甚放心，又问：“你真有把握，何不早办多好？”筠玉说：“决无错。时候未到，且看一会闹再说。到时，我再提你的醒。”

这时下边真个闹已极，林二人先看倒也有趣，看到后来，不禁然大怒，原来下面山民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圈，以后接着便是四五十名着五披肩，手执上彩羽的芦笙，由火台后面大踏步走场中。先用手中芦笙一横，将四外的山民一推，使那圈变得齐整整的形式，只当中朝着木架平台的一面留丈许长的空隙，算是门，另由八个执着长矛和大旗的山民分两站开，将四面大旗四长矛对列，搭成一个旗门，场中一伙山民才将芦笙起一呜咽凄凉的调。一阵罢，各自四外分开，各将芦笙向背后，取腰中围就的丈八蟒鞭，一半贴向前后人圈中站立，一半分两旁蹲在地下，将当中一片围成了正方形，与木架平台相对，刚刚站好，便听火后男女山民悲号怒吼之声。为首一个山民赤着上，上着一大捆尖锋木柄寒光闪闪长约五六尺的梭镖，手上挽着一长麻索，索在一个年轻山妇的上，后面六个同样打扮的山民帮同拉着那山妇的手足，一路横拖竖曳，恶狠狠往旗门前走来，一任那山妇哭喊悲鸣，全没一人理会。到了平台竹架之下，为首山民将手中麻索用力一扯一甩，其余六人再随势一推，那山妇禁不起过分摧残，一声惨叫，跌跌跄跄掼去老远，爬伏地上，闭过气去。七人仍是视若无觉，向台上宾主举手伏地，行那山礼。

林、二女见那山妇被那七个山民这等凌践，简直猪狗不如，好生不平。正要开言，忽见金娘悄声说：“这女娃是我们这里的人，今年才只十七岁，和那男的还是去年才成的夫妻呢。只因她从小没了父母，有一个哥哥又死在孽龙手里，去年四月，她本想和她表哥于夫妻，报他照看之情，不想被那男的用力夺了去，并说如不嫁他，便将他表哥杀死。她也不好，以为那男的是我手下世代千长，有功之人，不敢前来告诉，当时和他拜了月神，只睡了三晚，仍和她情人私会，以为到了八月中秋，可以当众说不愿，便可解纷，先把目前难关渡过再说。不想男的仍拿那一番话挟制她，为救情人命，无可奈何，又没向我告诉。勉成了夫妻之后，虽未敢再和情人私会，可是对那男的恨如切骨，没有一丝情意。男的怄她不过，渐渐因成仇。日前她受苦太重，想约那情人逃山去，被男的捉到，定在今日照我说的山中规约置。我昨日方才知，很可怜她，无奈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，只有男的自愿饶她以外。别的事我夫妻都能主，惟独今晚的事稍有偏向，立时失了众心，不得寨主，睁睁无法救她。看男的都急得通红，除非真个月神有灵，使那男的七支梭镖都打空以外，必死无疑的了。”林、二女闻言，事夺，女的本有情人，山俗重情不重礼，势所难怪；再一看那山妇，虽然饱受糟践，仍掩不住她那天生秀，这时正躺在台下，玉容无主，如闻，气愤之中不由又添了几分怜惜。

照例女的不能死着场，须在场外对着男或是怒骂或是诉说旧情以冀哀怜，说完方始场，更不能死在场外。那男见女的还未苏醒，跌足怒骂她装死。山妇忽然在地下转动了转动，倏地挣扎纵起，一反先时惊心骇战苦苦乞哀之状，戟指顿足大骂那男仗势人，狠心挟制，霸占别人的老婆，未了又害人命，话甚恶毒。男只恶狠狠望着她一言不发，静等她一住，上前拉她场。谁知那山妇这时已把死生置之度外，骂时不等男来拖，两手将上麻索用力一扯两断，喊一声：‘＝你老娘今日看你的本事哩！”声随人起，一纵便自飞落场内。四外山民先见她哭喊求哀，俱都笑她无耻，及见她后来这般壮烈，不等男的拉到场中代解绑索，竟自断索飞而，不由轰的一下同声喝起彩来。这时平台上面的林璇最为不忿，一则居客位，见连女寨主都无从为力，不便人规矩，二则知山俗奇特，众怒难犯，又有杨氏父女老弱在座，正自代那女的焦急，无法挽救。忽听筠玉附耳低语：“这山女大可怜了，就算和人私通，也是情有可原，也不应由许多男欺凌一个女的。我们救她一命如何？”林璇忙：“你不明他们的规矩。休看尊为上客，如真犯了他们忌讳，况又在他们拜月祭神大典开的当儿，保立时群起和我们拼命。我二人无妨，杨老伯和两个妹可就苦了。”筠玉笑“你这会又胆小起来。你没听山女先前说的话么？救不成算是命该如此。我自有理，准保无事就是。”林璇知筠玉细，只嘱咐放小心些。筠玉随手将果盘内胡豆抓了一把去吃。

二人话刚说完，山妇已然走到方场中心，狂叫一声：“你们动手罢！”随手便将上下衣服全行脱去，赤叉手往地上一站，静候梭镖到来。那男已将山妇恨疯，早将上那个梭镖丢地，与六个助手分取在手，不得一梭镖将她当透穿钉在地上，大喝一声：“不识脸的狼娃，躲好了！”说罢，手起一梭镖照准山妇前打去，那六个助手也各将手中梭镖举起，跃跃试，只等看准男一梭镖落地的方向地位便即下手，一于山民知他有名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