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当地民风苦况，如何肯回？因人大多，不便。笑说：“你看他们面上均有喜容，必是今年不会发，虽然拥挤，倒也有趣。再说也无法转，且跟到前面再说吧。”辛良连劝两次不听，想起途中所说气，只得改说：“这里太，我们看看河可好？”李善闻言忽想起方才店门正对黄河，因听辛良那等说法，又见到黄土堆积，尘沙弥漫，遥望对面堤岸达一二十丈，只看见下面一河滩和有限几所残破的土房，景荒凉，连影也未看见，觉着扫兴，忘了往看，既要留心利，这历史上最有名的大害如何忽略过去？虽然黄河长达四五千里，新旧有好多条，形势不一，利弊不同，必须上穷河源，下达。穷年累月亲考察，才能知其大概，不是走看、一隅之见所能知悉；到底也长一见识，比在人堆里拥来拥去要得多。忙答：“这样多的人，我们隔在当中如何走得去？”辛良笑说：“我有法，请跟我来好了。”李善方说：“不要挤人家。”辛良答说：“不会。”人已朝前面人中挤去，见就钻，法动作极巧。

李善在后跟，并不后退，不消片刻，便挤到戏台旁边。

这时台上锣鼓喧天，正在闹上。台下人山人海，四面堆满，简直成了一片人山，只台前空两丈多方圆一片。正面摆着几张桌椅，都是大红披垫，两旁用红绳木桩围成一圈，旁边立着好些红缨帽、手拿鞭的官差。二人来路排着三层台凳，上面坐的都是当地土豪富绅的男女家属，旁边也有差人恶手持鞭守候，三面人堆，只这一角比较人少，余者全是不通，台旁几枝枯树上面也被大小土人堆满，成了人树，可是当中桌上虽然堆有许多果糕饼，陈列整齐，但是官府业已走开，空无一人，桌上灰沙虽有差人常时打扫。仍是不得净，好些果品都被沙土染成了黄，那么空的地方无人享受，只便宜正面桌后前面两排的人饱了福，多看戏。挤在后面的土人，有那于矮的，只看见一芦棚和听锣鼓打的声音，哪里看得见戏？照样也在拥挤。偶然同伴之间人托人彼此倒换，跪在肩上看上两，那没有人托的并此而无。这样大风沙土、闷的天，一个也舍不得走，后面的人还来之不已，儿啼女号、呼娘喊爷之声与台上敲打成一片繁喧。台上更是神鬼百，成一团，急喊叫，一也听不。台下却蹲伏着许多村童，一个个鸠形鹄面，多半连都没有一条，已成了泥人。有时爬在侧面台，有的隔着台朝上偷看。那台离地约有丈许，都是木板树搭成，看去并不牢固，一二十个神鬼脸的戏此彼，蹦，那台也随同震撼。大风一过，得上面芦棚哗哗响，台也跟着摇晃，似要倒塌神气。

李善见此情形，越觉这班土人平日没有乐趣才有这类景象。这座戏台万一倒塌下来，不知要伤多少人命。正觉可怜可叹，辛良知当地形势，早由人丛中挤往台左无人之。

那些官差恶本是见有土人近前扬鞭就打，因见二人穿着整齐、宇轩昂，误认官亲，不必冒失，反倒呼喝闲人代为开。辛良在前，大模大样把手一指一挥，连这些恶的亲友也被喊开，当时让一条人。二人昂然走过，径由台旁钻，到了河边，再沿河走去。李善笑说：“辛兄真有本事，这些拿鞭的差人认得你么？”辛良低答：“到了前面再说。”回顾无人跟来，方始笑：“谁认得这些下！我知他们一双狗，天生，稍微装腔，便听指挥。他们把我俩当成官亲，不用开自会结，不这样怎走得过来？如被看破，不迫来打骂才怪呢。”说时，二人已到河滩之下。辛良转问：

“伯父现任知府，官差更多，莫非因是清官，连手下差人也都变作好人么？”李善：

“家父常说，想好官，别无难，也极容易，第一是要与人民接近，使民众与官府将中间许多障碍阻隔打通，人民与官亲如一家，再分别是非与当时境遇，因时制宜，从善如，不可固执成见，不令边的人窥测喜怒，一面仍要顾到他们生活，对于人民无故欺凌，立加惩罚，平日对待他们喜怒不形于，恩威并用，使民守法而不畏官，差役畏威而知德，习久相安，变为自然，这类欺压人民的事就不会发生了。”说时，二人已走到堤下。

这一临近，方始看河中浊之猛，只见一的急，大大小小，一路翻急转，其急如箭，争先顺而下，各不相谋，仿佛无数龙蛇朝前窜，一瞥即逝。看去又猛又急，但又不见有多少狼腾起，看去格外惊心骇目，与别之迥不相同。虽是河心一带，两岸相隔也有好几十丈。因是顺风顺，渡船虽已绝踪，由上驶来的舟船不时仍有发现。初现时不过一两个白，晃加大，再一转船已顺而来，急如奔，稍微指顾之间便由面前驶过，看船由大而小，隐下烟溟蒙之中，快得奇。再看河，离开两面浅滩最之不过两尺，时闻轰雷之声。回一看，左近一角浅滩已被大卷去了一大片，比起方才所见更加惊人。辛良见李善只顾凝思眺望、徘徊不去，遥望西方一红日已快低齐面，为了当日风沙太大，远望过去，好似千万层烟绢笼着一个暗赤的大火球，上面锣鼓喧天，越打越急，天却渐渐暗了下来，笑说：“这里两岸黄沙，一条浊，尘土飞扬，天日全昏，景荒凉，实在没有意思。天已不早，我们回店去吧。”李善当他人倦，忙即，一同走上，只顾盘算治河之策，觉着题目大大，几千年的大害，不是随便一看便可想办法，连心上人也是忘记，一同绕着河滩由渡走上。

回到店里，辛良见他闷闷不乐，只当思念文珠，心中好笑。方相设词劝，店家忽然送上一信，说是一个村童送来。打开一看，上写，黑天雁恨君骨，此去途中必须留意。杨柳洼伏有贼党，当地乃是必由之路。二位快，明日必在当地投宿，最好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