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，匆匆往侧面树林中走去。

等到芦棚前面，前见穿淡青罗衫的少女忽由对面走来，仍是孤一人，腰间隆起六七寸长一条，好似暗之类，行路更快，匆匆相遇，互相又对看了一，肩而过，心又一动。骤然相遇，不便追踪，又忙着敬佛，只得罢休。当时恐其误会，未便回看，走到芦棚外，方始转回顾，人已无踪，不禁大惊，方想此女和两少年均是从未见到过的奇人，不知是否一路？忽听连呼“三哥”正是三弟李和迎呼来，同去里面，弟兄四人一同上香焚牒，完应有仪式。李善因在小船吃饱，见正开素席，问知底下无事，便退了来。本心再往小船寻两少年一谈，路上想起少女走的也是这条路，此是江心寺后临最偏僻之，她孤一人来此作什？一路寻思，快要到达，见前面小船上空无一人，知己离去。陈二正挑面担迎面走来，唤住一问，陈二只说两少年已走，再问他先前何事惊疑，语便支吾。李善佯怒，怪其不说实话，陈二使一，笑答：“相公清静，不会到小山上去，又凉快，又好看？小人少时便送茶来，还是带个西瓜？”李善会意，随，自往小山上走去。

山上疏落落立着好些松杉等古木，这时月已，照得林中满地碧云似走，江山景清澈如画，汪风拂拂，暑气全消，果然凉异常。遥望沿江芦棚灯火万，灿若繁星。虽还未到升座施放焰的时候，江中已有好些河灯，由上随波起伏、飘而来。江面上更有富绅用大船木排所结上场，钟声饶钹之声与声相应。明月在天，香光映，闹繁华之中别一凄情况味。想起光驹隙，逝者如斯，人生百年，有如梦寐，像方才所遇少女直似桂殿仙人下临凡世，此时看她仪态万方，丰神绝代，转之间风华消失，终归黄土，再要红颜薄命，所适非人，岂不可怜，令人断？似此天人，只宜长生不老，永驻芳华，再遇一个知心多情的如意郎君，常年厮守，心坎温存，才快人心，而免恨事。可惜造不仁，既将两间钟灵毓秀之气萃此一，便应保其青，红颜虽老，如何任其凋谢，受人摧残，徒供后人凭吊之资？这类伤心恨事古往今来不知多少，以前所遇多是庸脂俗粉，以为载籍传所谓人多附会，者为佳，并非真有其人，不料国天香果然绝世。虽然人世韶华转空，似此绝代佳人能得置诸红闺，与共晨夕，纵令人生短促，亦复何憾？再要巧遇仙缘，同修业，驻颜有方，长生不老，等诸刘樊合籍，葛鲍双修。天长地久，永伺波，只能如此心愿，便为她受尽千辛万苦、八难三灾也所心甘的了。

独个儿徘徊月下，正在痴想，微闻左边大树后有人息之声。过去一看，正是先前所遇两壮汉，被人绑在树上，嘴里满沙土，外用布包，瞪着一双怒正在挣，无奈绑甚牢固，不能脱。李善少年公，终是无什经历，见这两人貌相虽恶，受极苦，双手反绑，勒，已全胀，忽生怜悯，也未询问经过，先自解绑。壮汉脱以后，连挖带吐，再松动了一阵手脚，李善在旁连问两次，均未回答。刚一复原，便朝李善说：

“你不要问，也不许对人说，免遭无趣。”李善见这两人如此狂妄，越知不是善良，刚待发作，微闻后树枝响动，未及回看，两壮汉忽然大惊失，慌不迭往山下逃去。本要追问，继一想，这等妄人不值计较，今晚人多闹，与人争斗容易招摇，方丈又曾嘱咐休闲事，追又止。偶一回望树后，似有人影一闪，走过再看，已自不见。一会便见陈二一路东张西望，悄悄走来。见面，又朝四外巡视了一阵，见无一人，方始低声说：“相公贵人怎不小心？幸而那两人和你投机，不然，我一多便是。如非这二位侠客老爷气似对相公甚好，要命小人也不敢来了。”

李善问故，才知当地近两年内了两个有名侠盗，前任便为此丢官。因这两人偷富济贫，神鬼没，以前两任府县连用重金聘请有名武师，百计擒捉，休说成功，连二人的年貌均无一人见到过他的庐山真面目。只知二人均是外方音，不喜人议论嘲笑，犯必不容。最奇是行踪飘忽，没无常，简直无法捉摸。富贵中人遇他不到，如遇光降，必被满载而去。来时均带面，看不见他的真形。能见到的人又多受过他的好；便是见过，也无一人敢于漏。陈二先也不知便是这两个少年，只为积-山后有一土豪钱柳泉，年已七十，仗着长钱魁朝中大官，次钱耀天生蛮力，是个武举，本人也有功名，倚势横行，无恶不作。本地民风谨厚胆小，畏之如虎。钱家养有不少武师打手，常在外面霸抢民女，自来官府畏势，多不过问，人民也不敢告，遇害的人十九忍气吞声，无可奈何。陈二有一至亲曾受老贼之害，与之巧遇，将人救走。陈二本人上月无意中受恶欺侮，也是双侠借故将恶打个半死，代为气，给了十两银本钱。因听外方音，冒失请问，受了警告，不令对外宣扬，所以不敢明言。

李善闻言，猛想起父亲向例喜怒不形于，今日归省问安，忽现愁容，未及请间，便奉母命回庙，似此积案甚多，有名大盗，省里定必奉有密令，期限也严，难怪父亲愁烦，只奇怪这两人的气神情、武功文学均非寻常，人又那样风雅豪迈，气度安详，怎会此事？心中半信半疑，决计明日回衙问明父亲可有此事再作理。再问陈二：

“树上所缚两人可知是谁？”陈二惊：“这便是老贼手下党羽，想是今日庙会，少年妇女甚多，不知何人被他看中，又想掳去，被这两位侠客老爷看见，没要他们的命还不便宜？否则，这两人都是极好武功，老贼父又用木排在江中放焰，人来甚多，谁敢惹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