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不肯笑脸向敌，讨好献媚，或是一副怕死的可怜相，以博对方怜悯。人虽秀，自有一英不屈的傲气。

接过酒，竟和平日一样从容饮，神丝毫未变。

一个人的之心于天，何况双珠前两日夜里还是老人阿庞义女，受过全野人尊敬，此时忽成待死之囚，照着杀害本族酋长的仇敌死法十分残酷，被擒的人偏又生得鲜一样的好看。只积习相沿，二蛮妇上来把她当成仇敌，由不得也生一怜借之念。这两个中年妇女的儿女，均在双珠来日最先见到，还得了些心东西回去，说得来客好到极。早就留有好，心中忿怒本是一时情冲动，见她孤一人绑在台上，来时又听老人说起双珠并非凶手，还是被害的人，因情人阿成救她，将酋长杀死，山兰误报，死无对证，被擒来此，真正凶手又未擒着，以致受累。虽因凶手是她情人，事又由她而起，还是有些迁怒，只为老人之命，不敢不遵，当地旧规：俘虏罪人临死以前，除松绑须得老人允许或经众人同意而外，照例有求必应，必须送来。初上来时还是满面怒容，及至见面之后，先就觉着这样好看有本事的少女死得可惜，再一想到死时受之惨，越发心寒，生同情。以为对方一个孤少女，此凶险之境，不会不知利害。就说饥渴求，也未必还有心能多吞吃下去，寻常罪人求，至多照她所说拿上两样拉倒。这次老人想是看在父女情分，尽好的与她送来。这么秀气的汉家少女，当此生死关，必已心寒胆落，事前又未索讨，就是肯吃，也必不多，不过借此机会，将上半的绑索稍微松动一，减少苦痛罢了。

及见双珠只松左臂，说是一手尽可够用，不必费事，已意料，后来见她量虽然不大，每一样俱都尝着，非但从容咀嚼，吃得甚香，神态尤为安详。除上秀发被索，蓬松不整而外，丝毫不显惊慌。灯火光中，照见短发披云，丝丝疏秀，反更显得貌比，人同玉艳，英姿飒，容光照人。活了这大年纪，无论本族异族中的妇女，几时见到过这样好的人品？便拉都之妻号称全族中第一人，以及由外族中娶来的人山兰，比起此女，也是相去远甚。别的不说，单说这胆力，便比以前擒来的那些凶悍山还要勇壮。最难得是这样安详自然，周绑，死在临，竟会若无其事。不禁由惊奇佩服，转为好怜借，尽消敌意，生同情。内中一个，首先问：“姑娘，我听说酋长不是你所杀，你还被他迷倒，是真的吗？”

双珠先见来人怒目相视，不愿理她。及见对方面忽转和善，好言相问，暗忖：

“单是负气并无用，人在患难关，只要心细胆大，应变机警，到都是生机，只不放过机会，便可兔去死亡，我只不向她们低屈服，好言相问，回答何妨，就便探询这不讲理的报仇之法，岂不也好？”便将前事经过说个大概，并说：“凶酋黄山都和妇之死由于毒刺针，但这一凶奇毒无比。我是被药迷倒，醒来未见此人，虽只听说也是中毒，不知虚实。那山妇的死尸，醒来却曾见到，所中毒刺奇毒无比。我只知这类毒刺的厉害，非但边没有此，并还不曾见过。因我父亲想寻几这类毒刺，发明解药，多少年来不曾发现。先疑他们自相残杀，跟着，阿成赶来引我逃走。也曾疑心他有此，曾经询问。他说边只有十几支新发还的毒弩，并无这类毒刺。他和你们的酋长动手，也未用什么兵，最后被他一拳打倒，便逃了来，等我被擒，方始得知。先因事情冤枉，又不容人分说，实在气愤。

“天明前，老公公在对面台上观星，事完向我说了几句，也只略说经过，未容开。

此时想起，此事还有许多疑，非但黄山都之死与我无，便阿成也只和他打过一架，决非凶手。他之被杀，另有原因。也许此人恶险，另有仇家用谋将他暗杀，阿成适逢其会刚巧遇上也未可知。别的不说，你们转问老人，我和阿成均蒙你们救来，休说不会以怨报德，就黄山都多么凶恶卑鄙，欺人太甚，至多稍微抗拒，保全自己，决不会伤他的命。何况这里规矩我都知，他虽酋长，还有我义父可以作主，只一逃回月儿湖便可讲理，又有神鞭护，中毒昏迷乃是于意外，醒来人在山之中，什么不知，怎会伤他？再者，阿成初来伤毒甚重，赤卧在崖后，我和他虽未见面，他那随兵毒弩均被义父搜去，刚发还不久，而那十几支毒弩，义父也必知数目，用过没有，一望而知。就是用过，也与毒刺大小不同，死人上先不一样。我随兵义父也都看过，哪有这样凶毒之？请他不可冒失，还要仔细查考。误杀两个好人还在其次，使那真正凶手漏网逃走，岂不冤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