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，与初见时情景不同。本好，来喊的那两个野人和同来男女幼童又快走，只得听之。

估计前行不满十丈便可走森林，那形如新月的湖波和广场空地上野人所生的几座火堆也都在望，鼻间业已闻到酒松柴香味，暗忖：“起初只说黑森林中野人不知如何野蛮凶恶，想不到会有这样勇敢、忠实、义气、公平的品格风俗，可见人的智能多半相同，全是境遇所限和领导人的得法，随同多少年的变迁经历自然化，乃是一定不移之理，不过山森林之中与世隔绝，见闻太少，路走得慢而已。像这类野人，只一走森林之外，立可发挥他们忠实勇敢、天真诚朴、多力耐劳的德，比那一班游手好闲、一味巧取豪夺、专享现成的好恶小人，反而明得多，如何能够轻视他们呢？”心正寻思，离开外面广场越近。

林中虽是一片黑，外面火月辉之下，明如白昼，最前一排树林已有月光照下，再走三五丈，经过两排稀落落的椰林便到场上。遥望广场中心，笙歌喧闹，人影歌声织起伏，看去闹非常，同来几个男女幼童早就抢先跑去。二女正在说笑，前人影一晃，旁大树之后，忽然闪一个鸟羽，耳金环、上穿虎披肩，下穿虎围裙，脚蹬藤鞋，右臂和两一齐在外的中年野人挡住去路，相隔约有六七尺光景。

双珠平日随父行医，山人风俗礼节，知不少，人又聪明机警，见那野人和老人阿庞一样装束，更要整齐华丽，鸟羽比来接的野人又多又长，年纪不过三四十岁，生得十分雄壮，双手叉，望着自己，料知来人不是酋长黄山都，也是族中首要人，不敢怠慢，正要上前礼谢，托山兰代为通话致意。还未开，山兰已面容骤变，本是十分愤怒，往前抢去，行时朝自己侧顾看了一，怒容忽然收敛，先朝来人说了几句。那野人先见山兰，也是带有怒容，后见对方不曾发作，也变着一脸笑。二人语声都急，一句也听不。

双珠越看二人越像夫妻，想起来时之言，存有戒心，假装不解，停步相待。刚看这男女二人似在争论，忽听山兰似说自己有病，心方一动，便听林外长啸之声，跟着又吼了几句，与今早遇救时所闻相同，知老人阿庞所发。正不知是何用意，野人闻声立时住，山兰也不再往下说，面现惊喜之容，各自回转。山兰刚用土语说野人是她丈夫，对方业已转走去。因已快到，时有对对情侣呼歌唱，相携相抱在附近树林中穿过，不便多问，看山兰意思似要自己谨慎，便留了心。

林一看，那广场竟有三四百亩方圆，前途还有一列小石山，山上长长短短，大大小小，一连挂着共有十几瀑布泉。山上又无树木，通皆石，偏又长满苔草之类，映着月光，本就绿油油的，看去又又亮，上面再挂着大小瀑布，内有几条长阔大，远望过去不是玉龙倒挂，匹练抛空，便是珠帘雪，银蛇蜿蜒，将那宽约数十丈，约一二十丈危峰峭上面的青碧山，分隔成大小十好几片。山脚前面又有大小四五泉涌起，最大的竟达好几丈，直似一笔直的晶玉冲空直上，离地六七丈，再往四面散开，宛如天宝盖，零雨飘空，飞舞而下。下面便是那片形似月牙的湖塘，恰巧整整齐齐大半环围在那座石山的前面，最大一又在湖的中心，所有瀑布泉齐往湖中注。这一邻近，那轰轰发发、铿铿锵锵、宏细相间的泉瀑之声，越发洋洋盈耳，加上明月清风之下的笙歌蛮沤，汇成一片从来未听过音节。当空明月照在上面，闪动起各式各样的银辉，绮丽无涛。这等天然生就的景奇观，生以来从未见到，不禁暗中叫绝，赞不止。

再看火堆，共是五，均在湖边，顺着半弧形，一排燃，每堆约有两丈以内方圆，四面围满铁架，上烤各羊野兽的类。火前放着好几十个整段木挖空而成的酒桶，内里着许多细竹，另外还有两座野灶，用大铁锅煮着各，如糌粑、饭团之类，均用树叶包裹，任人随意取。所烤类多半烤熟，焦香四，熟的吃完，便有执事野人将生整片搭来，挂将上去。吃的人都是自佩刀，斫上一大块，走往一旁，与家人女同。有的围在酒桶旁边，衔竹，酒而饮，了兴，便在月明之中呼、舞蹈、歌唱起来。这些都是已成婚的中老年夫妻和所生女聚在场上，吃了又唱，唱了又吃，尽情乐，兴非常。那些寨舞赶野郎的野人，已早寻到各人侣、、带了酒，自寻隐僻无人之饮聚，多半走开。就有去而复转的，也是先前情，不曾吃饱尽量，打算找补，大都单人前来，取了酒，转就走。也有男女同回，见状兴起，杂在人堆里面，歌舞唱上一阵方始走去，但是极少。